周一仙一怔,摇了摇头,手中道幡轻轻晃动,『仙人指路』四个字,在阳光下一映,好似在发光。
    “我希望你做个人,別整天的瞎折腾。坐在地上想上天,上天之后想成仙……”
    “追来追去,就不怕一场空吗?”
    左道躬身一礼,“那就如前辈所愿,我努力做个人。若是不成,还请前辈见谅。”
    周一仙捋著鬍子,脸色说不上来的古怪……
    左道起身后,掏出一块令牌,“多谢前辈解惑,前辈游歷天下,这东西能用到。”
    等他接过,左道这才招呼著几人,继续赶路。
    “喂,小子!你要去南疆,不如帮我照看一下宅子!”
    周一仙匆匆抬手唤住他,丟给他一个锈得不成样的钥匙。
    左道一时错愕,钥匙上面还掛著一块小木牌儿,上面模糊不清地写著:青阳角明铜坨巷,甲丑……
    “这是……”
    周一仙摆了摆手,“我已经有三十几年没回去过了,不知道那里还在不在,你帮我看看……”
    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周小环跟上商队。
    周小环小声问道,“爷爷,我六岁的时候,咱们不是回去过吗?”
    周一仙一愣,“不是一个宅子……给错了??”
    “嗯?”周小环顿时警醒,“你该不会还有其他宅子吧?该不会还有其他儿子、孙女吧?!”
    “去去去!別捣乱。”说著,周一仙掏出一把钥匙来,挨个查看。
    周小环脸色变了变,“爷爷!你这……都有地契吗?”
    “哎呦!拿错了!我把你爹那套给他了!”
    “啊?!那我以后住哪?!”
    “你先別管住哪了!”周一仙匆匆回头,看著左道等人只剩下一道流光,顿时大急。
    “姓左的!你把钥匙还回来!拿错了!拿错了!”
    左道等人刚走不久,一个灰袍身影又走入人群,混在其中,却难以发现。
    张小凡看了眼那高耸的道幡,迅速走了过去,“前辈,许久不见……”
    “张大哥!”
    周小环顿时喜笑顏开,几步上前想要说话,又有些不好意思。
    看见小灰,顿时甜甜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给你吃糖葫芦的那个……”
    小灰嘰嘰喳喳的说著什么,周小环也没听懂,只是伸手接过了它。
    “张大哥,你来找我爷爷啊……”
    “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前辈……”
    “什么问题啊?”
    “南疆,六十三兽妖。”
    周小环:“……”
    左道似有所感,停滯於虚空,回头去看,这里早就看不见商队了,可那方天地气象,却做不得假。
    张小凡……下山了!
    “我说你够了啊,还回味呢……”曾书书有些无语,左道好色,他是知道的。
    没想到对一个姑娘念念不忘。
    左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离著那周小环远一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好色……”
    “我说的不是这些,动动你的脑子。”左道眉目沉沉,环视几人,只有文敏笑而不语。
    “一个清纯靚丽的姑娘,跟著爷爷走南闯北,就没有一些宗主、大修心起贪念?”
    “那周小环姿质和林师叔相当,你可感受到了她的修为?”
    林惊羽回头看来,“那姑娘没修为啊……”
    文敏轻笑,“若无修为,也必定有著奇异的手段,否则早就被人掳掠了去。”
    “行了,別说她了,赶紧赶路。”
    数天之后,几人就看见了那连绵无尽的大山。
    入目全都是层叠的山峦,除了翠绿,就几乎再无其他顏色。
    那深山的丛林,看著就让人心生绝望。
    左道一时感嘆,这还只是十万大山的外围,还有两天的路,才到焚香谷。
    几人飞御片刻,许久没见到下方的官道,便知道迷路了,又转身往回飞去。
    南下的官道只有三条,能过货车、马匹的,仅有一条。
    沿途的客栈几乎没有,无法补充乾粮和水源,只能在丛林中搜寻。
    几人一入十万大山,就好似在荒野求生。好不容易碰见个商队,这才轻鬆一些。
    入夜,商队循著前人整理出来的一片空地,扎下帐篷、安下营寨,略作休息。
    刚吃完饭,四面八方响起了野兽吼鸣,惊瘮得人脊背发寒。
    左道站在帐篷前,眺望前方营地,那里遭受了妖兽袭击,还未平息。
    短短时间,就有三波妖兽袭击、吃人了。
    “这鬼地方,就没人管管吗?”
    曾书书將那妖兽丟在营帐前,浑身的鲜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凌厉、狰狞,擦了剑,收归入鞘。
    “你在看什么呢?偷懒是不是?”
    “要想富,先修路……我在想,到底怎样才能保证商路通畅,或者修一条更宽的路来。”
    曾书书淡淡的哦了一声,他对这些並不感兴趣,只有左道这个变態,对於底层发展有著执念。
    “我先睡了,你好好值守吧……保证商队安全啊……”
    临近午夜,林惊羽前来替换,左道扫了那妖兽一眼,觉得有些不太对,也未作理会,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
    左道洗漱时,无意扫过那妖兽尸体,就剩下一张皮了,一时间有些错愕。
    临到近前,才发现这皮毛也腐烂的差不多了。
    “我靠!”
    左道脸色骤变,小心挑起那皮毛,下方是糜烂的腐肉,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儿。
    並不是什么毒液侵蚀,那是被自然分解的!
    “那么霸道!”
    这鬼地方,连带著微生物的分解能力,都增强这么多……
    此后两天,山势逐渐变得又险又陡,有些地方的高度,就好似直通天界的长梯子。
    修行中人,也难以飞跃过去,也阻碍了南北气机。
    临到中午,左道就看见了一座峡谷,这峡谷上窄下宽,仅能容纳一辆板车通过。
    两侧悬崖高绝,左道仰头都看不到尽头,就好似在青藏高原底部,挖穿一条横亘万里的隧道似的。
    这峡谷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那条淡淡的光线,好似是为了证明这里是峡谷,而不是黑洞。
    刚进峡谷,就有人点燃了火把,就好似准备穿越层层阻碍,去到另一个世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