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官策和云易嵐的资质,若潜心推演,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必定能成。
    真正有难度的,是头顶上的那座副阵。
    左道抬头去看,那副阵死气沉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然间,脚下一震,地上那干硬的血渍,缓缓流动起来,鲜红的阵法纹路逐渐显露。
    阵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纳著无尽的血气煞气。
    左道脸色微沉,这阵法早已不是它最初的样子了,哪里是什么玄火阵,分明是怨凶煞恶的杀阵!
    云易嵐等人,彻底將此处阵法弄废了。
    几个呼吸间,无数血煞尽数被纳入阵中,直到玄火坛中央聚出一个鲜红的火池。
    左道才停下运作阵法,让它处於一个待激发的状態,隨即,再去激发头顶的副阵。
    玄火坛缓缓运转,逐渐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煞气,开始熊熊运作起来。
    左道抬头去看,天地气机开始流转,还需数天才能理顺,此时已经浅浅的勾勒出阵纹来了。
    他仔细琢磨了片刻,这阵法,是歷代焚香谷前辈勾勒出来的,主要是辅助玄火阵,聚灵纳煞。
    左道眺望山河殿,这阵法运作起来,逐渐影响了数百万里的地脉和天地气机,使其尽数涌来。
    “这阵法……也挺牛的。”
    青云门若是有这等阵法辅助,剑阵的威力还能再提上几个台阶。
    玄火阵重新运作,整片山谷仿若都活了过来,那种颓废气势一扫而尽,再次变得凌厉、肃杀。
    左道吐出口浊气,背著手,在焚香谷內的各要地游歷起来。
    不多时,看见了几个看守的焚香谷弟子,年纪都不小了,这一辈子也未能突破到至阳境。
    显然是弃子……或者,决定在此地死守的义士。
    天地异动,他们匆匆出门来看,见是玄火阵復起,顿时癲狂起来。
    左道不愿与他们会面,省的日后麻烦。
    次日一早,左道刚出门,就看见二十余个焚香谷弟子在组织调试、启动各处设施,准备应战。
    左道静默看了一会儿,焚香谷这些东西,著实精妙。
    寻了些吃的,他便独自进了十万大山。
    南疆的局势,比他想像的更加恶劣,丛林中已经聚集了无数兽妖。
    兽妖数量比他们调查的多了百倍。
    临近镇魔洞,左道眺望,哪里还有什么镇魔洞?
    那一连片的山脉,都尽数笼罩在阴煞之中。
    “吭!”
    “吼!”
    无数的凶兽嚎叫、嘶吼过后,纷纷朝著十万大山外围窜涌,兽潮已经初具雏形。
    越是靠近镇魔洞,就越是有无数的凶戾生灵诞生。
    这些大妖,不仅仅局限於动物,许多植物也开始异化。
    甚至山石泥土,也有了异变的势头。
    左道脸色无比凝重,照这种趋势下去,拖得越久,那兽妖数量就越多。
    可他现在又没什么办法。
    短短数天,兽妖便开始肆虐,十万大山內的其余种族,尤其是六十三族的底层百姓,可遭了殃。
    要么成为了口中之食,要么成了被煞气影响的凶煞兽妖。
    左道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又没办法处理,只能硬下心来,不去看。
    重回天水寨,大片的人族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
    上了路也会死在路上,他们寧愿死在故乡。
    没吃没喝,等著饿死……
    左道在商队暗库中找到了些粮食,分发给他们,正想著离去,就见祭坛內一道人影匆匆追来。
    大祭司!
    他仔细打量左道,顿时气的满脸通红,“你……你不是说会好好守护圣器的吗?!为何?为何啊!”
    左道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大祭司,你带人朝著林子边缘去吧。”
    “孽畜!你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兽神已经復活了!”
    大祭司手中掐拿印诀,满脸泪水,几近崩溃。
    左道沉默片刻,隨即,掏出了一面玉碟,见到这东西,大祭司顿时目瞪口呆。
    “兽神不是通过圣器復活的,他消磨掉了玲瓏留下的手段……”
    左道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大祭司,带著他们远离天水寨,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左道飞御而起,不再理会他们。
    数个时辰后,他飞落在一处山巔,向下眺望,儘是一片连绵山洞。
    这是他规划的一处避难场所,有些偏远,不易被找到,也鲜少有生灵在此定居。
    躲过大劫,估计是没什么问题的。
    左道想引渡一些人来避难,想想还是算了,这里若是被兽妖发现,什么都剩不下。
    回了焚香谷,刚飞落在玄火坛前,就看见在玄火坛门前打坐歇息的张小凡。
    左道眺望玄火坛內,阵法运作越发激烈,雷火大作,地龙震吼,他进不去。
    “你怎么来了?”
    张小凡浅笑,“听说左师兄下山,我便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那你猜的真准……玄火鉴呢?带了吗?”
    张小凡將玄火鉴递了过来,跟著左道走进坛內,手中的噬魂棍忽然一动,被他迅速压住。
    隨即,满是错愕地去看著玄火阵法,脸色有些凝重,“焚香谷的阵法居然这么邪?”
    “焚香谷用血煞祭阵,想要重启玄火阵,不曾想,將此阵彻底湮灭了,否则,也不至於举派潜逃。”
    张小凡脸色肃穆,下意识地看向玄火坛的楼梯。
    他从未来过玄火坛,可总感觉那上面有一种能让他疯狂的东西。
    正要上去瞧一瞧,左道一把压住了他,“上面都是些兽妖尸体,没什么好看的。”
    “你来的正好,去看守山河殿,我来看守玄火坛,调试阵法。”
    张小凡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点头应下。
    送张小凡出门,左道眸光沉沉,有了玄火鉴,一切就简单了太多。
    左道再次调试阵法,想要將那种怨煞清除。
    几番试探,左道无奈嘆息一声,玄火鉴只能保住他不被邪煞侵染……
    閒暇时,与张小凡閒聊,左道才知晓,有人將他告上了青云山。
    说他祸乱天下,掠夺民財,甚至威逼道玄发起三派公审。
    “只怕……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拿你了。”
    左道懒得理会,再过半月,他们要是还那么閒,青云门活该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