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灵脉。
    黑傀宗宗主赵静忠,正在一座灵药药圃,接待远道而来的恶鬼殿一行修士。
    恶鬼殿宗主鬼峰真人,浑身上下散发著让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尤其是背上的一桿魂幡,隱隱约约的发出鬼哭神嚎的幽冥之音,仿佛背负著的是一座森罗鬼府。
    赵静忠这边,是负责炼丹阁的阁主张轻顏,正承受压力,小心翼翼地跟对方介绍著第五灵脉的灵药仙草的情况。
    “听说。”
    “你们第六灵脉控制的云泽湿地坊市,最近对外出售了大量的灵药仙草和品级不低的丹药宝物。”
    “这些灵药仙草,究竟是不是从我们第五、第七灵脉的灵药药圃里流出去的?”
    鬼峰真人身边,有恶鬼殿长老发难。
    放在平日里,赵静忠身为黑傀宗宗主,自然是替炼丹阁说话的。
    但此时此刻,赵静忠却有了一丝私心。
    眼里有精芒闪烁,然后流转一圈后,轻声对张轻顏问道:
    “张阁主。”
    “第五、第七灵脉,所有灵药药圃的灵药仙草,的確是恶鬼殿的资產,宗门指派由你炼丹阁全权在打理。”
    “既然恶鬼殿方面心存质疑,你不妨跟鬼峰真人,跟恶鬼殿的一眾长老解释解释?”
    一句话,把张轻顏放到了审问席上。
    张轻顏秀眉微蹙,道:
    “第五、第七灵脉的灵药药圃,並没有外流的情况。”
    “云泽湿地坊市在售的灵药仙草和丹药,跟恶鬼殿,没有半点关係。”
    此言一出,恶鬼殿几位长老齐齐怒目冷笑:
    “放屁!”
    “你黑傀宗的灵药药圃,之前有多少灵药仙草?什么时候有多余的灵药仙草对外出售了?”
    “你们自己都欠缺大量的《真元丹》,哪里可能现在就富裕到能拿出来对外售卖?”
    “我们宗主亲自蒞临查问,你还敢狡辩!”
    一群结丹境后期邪修,给张轻顏带来不小的压迫。
    张轻顏毕竟是结丹初期修士。
    尤其面对鬼峰真人这种即將衝击元婴境的存在,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引来难以想像的后果。
    “快点如实交待!”
    “你们到底从第五、第七灵脉,偷取了多少灵药仙草!”
    “对!”
    “老实交待!还有补救的机会!”
    “再敢负隅顽抗,我恶鬼殿行事,可不像火灵门那般拖泥带水的!”
    恶鬼殿长老气焰囂张,语气格外强横。
    黑傀宗弟子无不义愤填膺!但却敢怒不敢言。
    张轻顏默默地立在原地,坚持自己的说辞:
    “第五、第七灵脉的所有灵药仙草都有定数,有帐本可查,诸位不信,儘管去翻。”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强词夺理!”
    “我看你是不知道死活!”
    恶鬼殿长老眉眼高高吊起,语气穷凶极恶,气势锋芒盛到极致。
    鬼峰真人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手里捧著灵茶,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强大压迫感。
    “本宗知道。”
    “两宗约定。”
    “黑傀宗灵药药圃照料得无论好坏,我恶鬼殿只取七成灵药仙草……但是,现在还没有到两宗交割的时日,你们黑傀宗的人,手脚不乾净,偷偷採摘本属於我们的灵药仙草去炼丹售卖,这……不合规矩。”
    鬼峰真人简单一句话,让张轻顏压力骤增。
    张轻顏额头冒汗。
    但她还是硬著脖子,继续自己的言辞:
    “灵药药圃的照看,两宗有言在先,目前第五、第七灵脉的药圃,灵药仙草损耗,在正常范围內,诸位如果不信任黑傀宗,可以把灵药仙草迁走。”
    “放!肆!!”
    鬼峰真人字句千钧,双目如电凝视张轻顏。
    后者如遭电击,脸色煞白,接连后退两步,神魂遭受震盪。
    “威胁本宗?”
    鬼峰真人目中闪烁暴戾杀意,霍然起身,第五灵脉的上空,顿时黑暗蔓延。
    “鬼峰真人息怒。”
    赵静忠连忙介入,道:
    “我们张阁主,是个硬骨头,也不懂得审时度势,鬼峰宗主千万见谅。”
    然后对张轻顏低声道:
    “快给鬼峰宗主赔个不是。”
    一副老好人的口气姿態。
    张轻顏浑身散发著冷意,缓缓扭头,盯著赵静忠,道:
    “本阁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还请宗主明示。”
    “……”
    赵静忠面色一僵。
    他没想到,张轻顏这么轴。
    “怎么跟鬼峰宗主说话呢?”
    “好好说。”
    赵静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自己给自己打圆场。
    鬼峰真人目中的杀意更加冷冽。
    张轻顏首当其衝。
    但她还是强撑著没有退让,脸色苍白,目光篤定,一字一顿道:
    “第五、第七灵脉的灵药药圃,所有灵药仙草,都在帐本上,都是有数的,恶鬼殿宗主想要追责降罪,还请拿出帐本!一一比对!”
    “如果灵药药圃上当真出现灵药仙草外流的情况,本阁没有二话,卸下炼丹阁阁主的职务,任由宗门发落,任由森罗鬼盟发落!”
    张轻顏每一句话都说得很用力。
    在鬼峰真人和一群恶鬼殿长老的压迫下,一口鲜血到了嗓子眼,缓缓地从嘴角溢出,依旧不肯吞咽下去,不肯弱了自己的心气,字句鏗鏘有力,斩钉截铁:
    “可如果说,我炼丹阁为恶鬼殿照料第五、第七灵脉的灵药药圃,培养好了灵药仙草,却受到这本无缘无故的指责!羞辱!打压!我炼丹阁,绝不接受!”
    “好一个绝不接受!”
    鬼峰真人昂首,牙缝里挤出冷厉残忍的杀意。
    “区区一个结丹境初期修士。”
    “一个火灵门当年留下来的余孽。”
    “现在居然也敢在本宗的面前,出言威胁本宗。”
    “当年张家堡被覆灭。”
    “会不会就是因为你这张嘴?”
    “当年也许你跟火灵门低个头,懂得委曲求全,张家堡,也不至於被屠尽满门……吧?”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鬼峰真人满脸戏謔的嘲讽,恶意满满。
    噗!
    张轻顏破防。
    一口怒血喷了出来。
    捂胸呕吐不已,眼里现出血泪。
    张家堡满门被屠,一直都是张轻顏心里的一块心病。
    这是她绕不过去的痛点!
    也是她深藏一辈子的愧疚。
    如今却被鬼峰真人当著所有人的面点了出来,彻底破防,心乱,肝疼,全身冰冷发抖,眼神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