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部,空空荡荡,十分宽敞,十分庄严肃穆。
    地板光可鑑人!
    忘川停身虚空之中,竟然从这里面感受到了一股时间停滯的孤独感和被时间遗忘拋弃的死寂。
    神识感知快速席捲大殿內外的每一个房间,寻找著可能存在的东西。
    大殿!
    丹房!
    寢宫!
    修炼道场!
    库房!
    药圃!
    忘川的神识感知,以最快的速度,挖地三尺地扫过化神期存在的居所,扫过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忘川的身影消失。
    进入丹房。
    货架上面的瓶瓶罐罐,全部被一扫而空。
    连同炼丹用的丹炉,都被他毫不客气地卷进储物戒指。
    咻!
    身影消失。
    进入寢宫……
    找到了两枚摆放在书桌上的玉诀。
    一本书籍。
    墨笔、砚台,似乎都是好东西。
    带走。
    咻!
    身影再度消失。
    出现在灵药药圃。
    宫殿之上,雷云滚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过来。
    忘川面不改色,直接取走灵药药圃里面一株被单独圈出来的青冥果树上的全部果实。
    “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
    被自己用阵群扰动手段暂时停滯的法阵,正在因为自己的劫掠行为,快速被激活。
    大阵正在锁定自己。
    法阵即將爆发。
    “先出去。”
    “再进来。”
    “必须把宫殿里的东西全部捲走。”
    忘川一门心思打扫卫生,十分尽职尽责。
    然而……
    就在他准备要离开这座法阵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间在耳畔响起:
    “哟。”
    “有人进来了。”
    声音很轻,也很生涩,但是响起的一刻,却若雷霆一般,让轻易不曾失態的忘川,心跳瞬间倍增。
    咚咚!咚咚!
    忘川第一动作很快……
    闪烁突袭!
    立即就要出阵。
    结果……
    没有闪出去。
    人鬼使神差地落到空落落的宫殿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宫殿里面,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白髮苍苍的魂体,毫无徵兆地就出现在了最上首的一张桌子后面。
    后者的身上,赫然有著恐怖的灵压。
    更让他震惊的是,对方明显控制了整座大阵,並且运转大阵,让大阵死死锁定自己。
    人为干预的法阵,已经变得更加凶险。
    忘川瞳孔微微收缩。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等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再闯阵。
    但是看到对方並没有立即出手的意思,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拳行礼道:
    “抱歉!”
    “打扰前辈清修,是晚辈的不是。”
    “……”
    白衣魂体,面容苍老,看不清楚五官。
    这是神识被压制的必然结果。
    但对方身上的灵痕,深邃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这是忘川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强大的灵痕。
    与此同时。
    宫殿之外的葫芦张,也紧张了起来。
    因为大阵突然间似乎活了过来,宫殿似乎活了过来。
    无数灵痕飞速旋转,构成一座黑色的旋涡风暴!
    代表忘川的那道灵痕,如今正置身於旋涡风暴的最中心。
    在忘川的对面,是一道突然间冒出来的,深黑色灵痕。
    这种灵痕……
    他见过!
    在灵剑宗!
    化神期的剑修!
    当时就是这种状態。
    “不会吧。”
    葫芦张不由得紧张起来,自语喃喃道:
    “紫玄宗的化神期存在,没有离开过紫玄宗?”
    “还是说……”
    “是以別的形態,存活了下来?准备找人夺舍?”
    “忘川小友,你可不要死在了里面。”
    ……
    大殿之中。
    忘川的声音清朗沉著,在殿內迴荡。
    白衣魂体,幽幽一嘆。
    “没想到,守候千年,等来的既不是化神期修士,也不是冥虫……而是区区一个有著元婴修士神识的,结丹,后期,修士。”
    最后几个字,抑扬顿挫,充满了嘲讽和无奈。
    “唉。”
    一声长嘆,让忘川心神巨颤,脸色苍白。
    確认无疑。
    化神期老妖怪!!
    “外面的那个,也仅仅只是元婴初期修为……”
    “难道当真是天要亡我紫玄宗,不给我紫玄宗最后一点机会?”
    “……”
    忘川脸色苍白地落到地面。
    脚下是冰冷的触感;
    肩上如同有山峦镇压,让人透不过气来。
    “前辈。”
    “前辈您是紫玄宗的太上宗主?”
    “紫玄宗被冥虫一脉所破,如今已过去千年之久……晚辈来自另外一界,同样受到冥虫一脉的迫害,世界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忘川试图寻求共情。
    化神期魂体却是轻声冷笑:
    “当初我紫玄宗三位化神期,都无法对抗冥虫一脉,最终让其占据此界,你们那边的世界,又能如何?”
    话语里,儘是不屑。
    忘川立即回话:
    “我界有两位化神期剑修,有一位媲美化神期的鬼修,目前正在与冥虫一脉抗衡!如能得到前辈的帮助,定可逆转局势。”
    “区区两个化神期……”
    “没用的!”
    “当初我紫玄宗,联合妖兽一脉的两位……尚且被杀得宗门破灭,一界残破,就凭你们那点实力,挡不住的。”
    说到这里,化神期魂体抬头,眸光如电,打在忘川脸上:
    “你的修为虽然很低,但是天赋资质非比寻常,根基牢固,神识强大,倒也不是不可以夺舍,成为本宗的全新容器。”
    一瞬间,忘川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紧紧攥住,恐怖的魂体直接来到自己面前,一副隨时可以採擷夺舍的姿態。
    忘川不怒反笑:
    “前辈,要一个结丹后期修士的身体有何用?”
    “难道要等著被冥虫一脉再度击败一次?”
    化神期魂体伸出的手,停在忘川的额心位置。
    语气里多了几许的狐疑:
    “不对劲。”
    “你居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小小年纪,妖孽天赋,英年早逝,必然充满不甘心和愤怒,为何在你的身上,本宗感受不到应有的绝望和不甘心?”
    化神期魂体很是好奇。
    这……
    不合乎常理。
    忘川盯著近在咫尺的化神期魂体,终於看到那张苍老的面容,的確跟紫玄宗其中一位化神期太上宗主的面容十分相似。
    他忍不住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
    然后一字一顿道:
    “前辈想知道原因?夺舍之后……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