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王一动不敢动,用余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少年,感受著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四阶,毫无疑问的四阶。
    而且......压迫感上,甚至还比之前那个引雷的四阶还要强!
    四阶中段......甚至高段?!
    脑树!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小北王来不及细想,可接下来,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彻底断绝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贪饕,你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板著脸的君天礼走了过来。
    他已经从先前的打击中缓了过来。
    他想明白了,不就是挫败么,哪个强者没败过,哪个五阶之前没输过?
    输不可怕,可怕的一蹶不振。
    摩弥天八骏排前五,强一点也是应该的,对吧。
    他比摩弥天还年轻个五十几年呢,他有的是时间追赶。
    给他五十几年发育时间,摩弥天未必打得过自己。
    三百多岁这个年龄段,他君天礼依旧是赛勒斯特第一天才。
    於是乎,君天礼就靠著自我催眠硬生生重新找回了自信,又恢復了之前天老子第一我第二的模样。
    回到现在,君天礼打量了一下浑身僵硬的小北王,对著贪饕皱眉道:
    “北原哪个部族的遗民吗?一个一阶,嘖,她有什么特殊的吗?你停下来跟她浪费时间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见到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可爱,欣喜的不行。”
    二人对话期间,其他天才也逐渐跟隨上了脚步。
    其中大多数人都对贪饕的行为恍若未闻。
    他们大多都了解过,也听说过贪饕的一些小癖好。
    更何况在这世上,强族蹂躪玩弄弱族,也几乎是一种常態。
    唯有那位骑著虫头巨狼的摩弥天微微侧目,但很快也便移开了目光。
    君天礼耸了耸肩,也不再去理会。
    正巧烬和乌列尔他们还没有跟上来,八俊除了喰饕目前就他跟摩弥天,花时间等等其他人也不是不行。
    “我在问你话呢。”
    贪饕继续朝著小北王发问。
    他声音温柔,仿佛一位关心后辈的邻家大哥哥。
    “如果是累了,那就休息几秒钟,然后继续跑,如果是没有动力的话——”
    “噗!”
    贪饕伸手,轻轻握住了小北王的胳膊,隨后微微一用力,將她整条胳膊扯了下来。
    猩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啊~真是坚强的孩子,都这样了竟然都不叫一声——那么,现在你有动力了吗?”
    贪饕一边一脸陶醉的將小北王的手臂送给袖子啃食,一边朝著小北王微笑道:
    “有动力的话,就快跑吧,一定要快快的跑,卖力的跑,对了,我会在后面追你哦,如果被我追到的话.......就主动让我的袖子吃乾净,好不好?”
    “不过——你的血肉格外可口呢,莫非......你是什么身份很特殊的『北原小公主』?”
    小北王一声不吭,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她强忍著剧痛,用仅剩的手一把抓住那个黑色的大包裹,开始疯狂的朝远处逃窜。
    她知道自己跑不过,可知道那又怎样,她就是要跑,就是要跑。
    就像当年那个夜晚一样,父母宗族全部被杀,大批的恶魔点著火把追寻她的足跡,她也知道她自己跑不掉。
    可她就是要跑,就是要跑。
    最终——遇到了那个人。
    於是她活了下来。
    成为了那个人的追隨者。
    见证了一段传奇的开始。
    她还记得那个人在简陋的雪屋中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一定不要放弃希望。
    因为希望和绝望就像光与暗的两面。
    你越接近这一面的绝望,那么只要你换个角度看,希望就一定会在你的手边绽放。
    可她当时正处於人生的低谷,於是那个人就搂著她的肩膀,大义凛然的说道:
    “哇,你这个人真的很丧呢,什么叫『万一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很绝望怎么办呢』?这只是个鸡汤啦,鸡汤懂不懂?”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那也不要害怕。”
    “没有希望,那就让我来成为你的希望,没有奇蹟,就创造奇蹟。”
    “身为穿越小说的大女主,我会罩你的哦!”
    .......
    “呼、呼、呼........”
    小北王拼命地跑。
    四周的风雪拼命地涌向她的后方,试图帮她挡住后面那个恶魔一般的身影。
    断臂传来的疼痛让精神力脆弱的她几度接近昏厥,可她硬是挺了过来,死死拖著身后的大黑包裹不放手。
    那个人不在了,也再也不会有希望和奇蹟在前面救她。
    可为了那个人,她要拼尽一切,让自己成为奇蹟。
    她根本没想过要逃跑,根本没想过能活著离开。
    她所做的一切挣扎,都是为了这个包裹。
    那位很厉害的骷髏启示者曾经预言过,包裹里......会是一切的关键。
    会是那个人唯一的【希望】!
    纵使自己死去,也不能让【赛勒斯特】的人拿到。
    残忍的死去也好,被吃掉也罢。
    必须,想办法將包裹藏起来......
    “好慢啊。”
    “噗。”
    一只手贯穿了小北王的胸膛。
    一阶与四阶的差距宛若天堑。
    无论小北王如何调动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无论再如何努力的奔逃。
    贪饕想要追上来也只是一个眨眼的事情。
    此刻的贪饕站在小北王的身前,一只手將她的身体缓缓提起,另一只手拿著大黑包裹,正好奇的打量著。
    “好无聊的追逃游戏,让我感受到了时间的浪费,还是赶紧吃了你去找小错......你这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吗?”
    北王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她开始发冷,开始僵硬。
    那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绝望又无助晚上。
    只是这次,她的心臟格外的痛苦。
    痛苦的仿佛就要炸开。
    她盯著那个黑色的包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我没能守住你的希望。
    “静大人.......”
    漫天的风雪都在哭泣。
    北王的声音细若蚊蚋,刚一出口就被风的嚎哭吹得散了去。
    就连离她最近的贪饕都没听见这一句低念。
    可距离此处数十米的巨型生物头顶,却有个人猛地回过了头来。
    而紧接著,一旁的贪饕因为好奇,將那口黑色的包裹打了开来,將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雪地上。
    “噗通。”
    东西摔在地上,並不沉重,软绵绵的,还带有一定弹性。
    是一只毛绒玩具熊。
    贪饕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
    说著,贪饕伸手,朝著毛绒玩具熊抓去。
    可却在半空中猛然停顿。
    隨后就再也无法向前。
    “谁?”
    贪饕一怔,接著他猛然回过头去,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再一回头,手中的小北王和地上的毛绒大熊竟然也不见了踪跡。
    而此刻,在场所有天才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切。
    在不远处的雪地上,那个不可一世、视生命如草芥的紈絝摩弥天正站在那里,左手搂著毛绒玩具熊,右手搂著奄奄一息的小北王。
    没人知道摩弥天做了什么,也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有天才只看见他低语了一声,接著小北王浑身上下的伤势竟然瞬间恢復如初。
    小北王也同样震惊,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那个高大的白髮黑皮肤魔族蹲了下来,朝著她柔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温柔而平缓,似乎生怕嚇著她。
    可小北王却莫名的能感觉出,这平静的声音下压抑著多么大的洪流。
    小北王本不准备告诉他什么,可不知怎的,她却鬼使神差的脑袋一热。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族群名,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成为造物主后的名號。
    而是告诉了一个,那个人当初閒的没事,给自己取的名字。
    “我叫......许安然。”
    “呼——”
    她看见眼前的魔族突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隨后从身后掏出了一柄大的嚇人的战斧,接著对她微微一笑。
    “算上那个绿色的娘炮,还有哪个欺负你。”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