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用了。”
    沈昭依旧油盐不进,眼神冷冰冰地朝四周望去,此时诊所里没有其他病患。
    除了她和眼前的护士,就是屋里那两个人。
    寂静的有些瘮人。
    一股消毒水混合著药味钻进鼻子里。
    她看见护士眼眸里一闪而过不耐。
    表情仍旧无懈可击,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朋友,“不乐意讳疾忌医哦,你要是不想离开这里,我拿药箱过来帮你可以吗?”
    沈昭想了想,不能跟伤过不去。
    身体是自己的,疼痛也是真的,她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养好,不能糟蹋。
    “可以,你去拿吧。”
    这几个字,沈昭说得发飘,不过那种吩咐下人的语气,还是让护士无语了片刻。
    “那你等我会儿。”
    沈昭点点头,起身走到靠墙边的木头椅子上坐下,看著椅背闭目养神,实则在脑子里復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想著想著,她觉得脑子更混沌了,迷迷糊糊地想。
    护士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诊疗室里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著像是什么东西掀翻,掉到地上的噼里啪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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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沈昭浑身一激灵,脑子猛地清醒,眼睛睁开,站起来就往诊疗室爆冲。
    却一头撞在护士柔软的胸上。
    “哎呦!你这同志这么莽撞干什么?”
    这一下,双方都不好受。
    沈昭脑门子疼,护士揉著胸脯,觉得都被撞平了,身体依旧挡在诊疗室门口。
    “里面正在救治你的朋友,不可以打扰哦。”
    沈昭踉蹌了下。
    眼前发黑,浑身发软,这感觉很不对劲,她吃了保命丸,又喝了药泉,不至於虚弱成这个样子。
    她猛一咬舌尖,混沌的脑子又清醒几分,废话没有,直接上手一个大逼兜。
    “滚开!”
    没想到的是,这护士居然避开了。
    这竟然是个练家子。
    沈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特么的这家诊所有问题。
    他俩完全是羊入虎口。
    季东这个蠢货!交的什么朋友。
    沈昭又气又急,直接下掏枪下死手,在护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她一枪爆头。
    护士眼睛睁得大大的。
    似乎是不明白沈昭身上怎么有枪,明明她之前確认过没有枪啊,从哪掏出来的?
    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
    她想到了故乡的樱花,以及远在大洋彼岸的家人和儿女。
    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护士睁著眼睛倒下,死不瞑目。
    沈昭一脚把人踢开,眼前看什么都是重影,齜牙咧嘴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疼痛使她清醒。
    紧接著,沈昭踢开诊疗室大门。
    手枪对准里面大喊,“季东,还活著没?”
    片刻后,传出季东虚弱的声音。
    “还活著,快进来。”
    沈昭没进去,先观察了一下门口的位置,只看见空荡荡的木板床,以及撒了满的纱布、剪子、手术刀。
    她朝门后开了两枪。
    把门打出两个窟窿,看见门后没有埋伏,才小心翼翼地迈进去。
    就靠近季东浑身是血的靠著药柜,嘴里哇哇吐血。
    整个人脸色灰败,生机微弱。
    他的身旁,路子诚躺在地上,一身白大褂成了红色,胸口插著把手术刀,微微起伏著。
    人还没死。
    沈昭直接就是两枪给路子诚结果掉,衝过去扶季东。
    “你什么情况?”
    季东浑身脱力,整个人几乎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头,呼吸都带著破碎的风箱声,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唇瓣苦涩地扯了扯,“如你所见,我堵输了,路子诚有问题。”
    “傻逼,这家没我的散,別废话,枪声很快就会引来人,咱们得赶快走。”
    沈昭压下脑海翻涌的眩晕,视野时不时拉扯出细碎的重影。
    四肢发软发虚,提不起一点力气。
    几次都没能把季东扶起来。
    她死死咬著后槽牙,借著剧痛稳住涣散的神智,再次去拉季东。
    却被他轻轻推了一下。
    声音破碎难听,“你自己走吧,別管我了。路子诚给我打了药套话,被我察觉,跟他缠斗的时候,我也伤到要害,活不了了。”
    他说著缓缓鬆开捂著胸口的掌心。
    那里,插著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几乎全部没入血肉里,正中心臟。
    沈昭瞳孔一缩。
    “你怎么不早说!”
    她低吼,马上去兜里掏保命丸,却被季东死死按住手。
    这会儿他力气大得惊人,眼神也变得明亮,死死盯著沈昭的眼睛。
    “沈知青,我活不了,別浪费你的药了,你先听我说,我给你的军刺,里面藏著一份m国潜伏在我国的特务名单。
    那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也是因为这东西我才被一直追杀,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份名单,寻找合適的机会上交。
    还有,別让季白知道这件事,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
    季东语速很快,双手死死捏著沈昭的手腕,像是要给她捏断。
    “我已经要为国牺牲了,不希望再把家人卷进这件事里。
    求你,沈知青。”
    沈昭挣扎著,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挣脱开,“你的事你自己办,你要是死了你就给你把东西扔掉。”
    狗日的居然把这烫手山芋甩给自己。
    她脑子飞快运转著。
    前前后后连在一起,一切都能想得通了,霍厉渊要跟这件事没关係,她能倒立吃屎。
    “咳咳咳!”
    季东又咳出一口血沫子,钳制著沈昭的力道骤然鬆开,苦笑著。
    “对不起,沈知青,是我识人不清把你给连累了,快走。”
    说著,还推了推沈昭。
    他也没想到,相交多年的朋友,竟然也是敌特,还想要他的命。
    竟是不如沈知青这个只相处了半个多月的人可靠。
    说完这句话,季东又疯狂咳血,眼底的清明匀速衰败下去。
    看得沈昭心里发慌。
    死死咬著牙,继续去掏保命丸,只是不等她掏出来。
    就听见噗嗤一声。
    是什么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
    她顿住,抬眸,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季东胸口处有又插了一把剪刀,他本人歪著头,双眼紧闭靠在柜子上,嘴里全是血。
    胸口平坦,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机。
    沈昭意识到,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