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神色平静,將意志碎片收入碎渊战锤。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拓印。
    苍骨殿暗格中的那枚拓印品。
    “嗡……”
    两枚骨片合一的瞬间,骨片表面的封印残纹自行缠绕融合,形成一幅极其简略却完整的地图。
    冻土苔原深处,第三战祖斩渊本命帝兵“破渊剑”封镇之地。
    极南焚心沙漠,另一处坐標。
    骨片边缘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跡,刻痕苍劲有力。
    “第三战祖斩渊,以脊骨为剑,斩宿敌一臂。”
    “剑断之日,残魂封於重剑,帝兵沉於冰渊。”
    “后来者若得此信物,可取破渊,镇重剑。”
    骨台基座上的暗金符文,在光幕消散后开始一片接一片熄灭。
    失去战矛的替代镇压,骨台残存的封印彻底崩解。
    整座骨鸣谷的寂灭寒气,也隨之缓缓消退。
    瀰漫了无数岁月的灰白雾气,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张远转身,走到那两个只剩半条命的段横护卫面前。
    两人被寂灭衝击正面扫中,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骨渊域制式战甲上的封印残纹已全部碎裂。
    “你们有两条路。交出精血印记,隨我回战魁城。或者现在就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我等愿献出精血印记,追隨大人!”
    他们不是没有犹豫过。
    骨渊域虽然分裂,但他们毕竟是三长老的亲信护卫,若就此投靠他人,传出去名声尽毁。
    但理智告诉他们,跟著这样的人,远比在一个已经群龙无首的骨渊域中,挣扎求生更有前途!
    更何况,他们亲眼看到张远一跺脚,两指一脚废掉三个帝境巔峰杀手。
    一拳轰碎仿製封印之兵。
    一息击溃三名帝境巔峰的联手。
    又在寂灭衝击中毫髮无伤,连衣角都没被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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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强者,骨渊域全盛时期也无人能敌,何况现在骨渊域已分裂成三股势力,群龙无首!
    张远收了精血印记。
    铁屠將谷口那个被打晕的哨探也扛了回来,一併收编。
    ……
    骨鸣谷。
    谷口。
    一行人原路返回。
    穿过谷口那道仅容一人侧身的裂缝时,两侧岩壁上那些残留的封印刻痕,正在缓缓剥落。
    巡察使当年刻下的禁制,已隨骨台封印的彻底消散,而失去最后的力量。
    骨鸣谷不再是禁地,只是一条普通的裂谷。
    张远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灰白寒气,笼罩了无数岁月的谷地。
    玄无道望著光幕消失的位置,那双亘古枯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镇域。在下曾在万兵之洲的杀伐碑林见过这个名字。”
    “碑上刻著兵主预言,九兵齐鸣,道体重临,力之极尽者將重塑神魔秩序。”
    “落款便是镇域。”
    “他不仅是祖域的守护者,也是兵主预言的信使。”
    “他在万兵之洲留碑,在九黎洲留信物,在祖域之门守了无数岁月。”
    “他等的不是机缘,是使命。”
    “巡察使。”张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號。
    兵主陨落前,亲自任命的祖域守护者。
    负责看守九黎祖域的入口,等待真正的兵主传人。
    骨台下的拓印品,不是封印残片,而是他留给后来者的信物。
    持此拓印品,可在祖域开启时,获得进入资格。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消散的灰白雾气上,像是在看某种即將消逝的东西。
    那些骸骨、那些封印、那些残留的画面,都是无数前辈,用性命和意志留下的痕跡。
    巡察使在这里守了不知多少年。
    锻锋战祖在这里设下阵眼,为后来者铺路。
    那些闯入谷中的寻宝者,虽为私慾而来,却也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座阵眼的凶险做了註脚。
    而此刻,这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因为时间到了,是因为有人走到了这里,完成了他们等待多年的传承交接!
    他收回目光时,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冷酷,是一种比冷酷更深沉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肩负的是什么,也知道没有时间为过去的牺牲感伤。
    宿敌残魂,不会因为逝者的悲壮就推迟甦醒。
    破渊剑,也不会因为传承者的感慨,就自动回到手中。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將一切收入心底。
    寒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些嵌入岩壁的骸骨碎片,在失去寂灭之力的支撑后开始崩塌,化为一地灰白粉末。
    阵眼的封印已经消散,但阵眼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封印本身。
    是拖延时间!
    巡察使留信物、锻锋设阵眼、九烈守裂谷,都是同一个目的。
    在宿敌残魂甦醒之前,等一个能彻底抹除它的兵主传人!
    如今兵主传人已至,阵眼自然不需要了。
    他收回目光。
    “回去备战。重剑在冻土苔原上每多待一天,宿敌残魂就更接近甦醒。”
    “去迟了,它或许会与即將出世的破渊剑融合,届时更难对付!”
    铁屠扛著黑刃跟在他身后,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大人身上多了一些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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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冻土苔原。
    断骨冰崖。
    灰白剑光从云层中劈落。
    “轰!”
    一具帝境巔峰强者的尸体,被当场钉在冰川上。
    冰面炸裂。
    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重剑悬停在尸体上方,剑身寂灭剑罡已凝实到近乎液態,在刃面上缓缓流淌。
    剑尖刺入尸体胸口。
    “嗤。”
    残存的寂灭本源被尽数抽取,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塌陷,骨骼变形,最后只剩一张人皮贴在冰川上。
    第三十七个。
    冰崖下方,散落著大片碎裂的骨片和冻结的血肉。
    那些被抽乾本源的尸骸,横七竖八地躺在冰面上。
    有的还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伸手、张嘴、瞪眼,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与之前不同。
    重剑的猎杀方式变了。
    它不再一剑斩杀后离开,而是將猎物的尸体钉在冰川上,任由寂灭剑意侵蚀尸身,將骨髓深处的每一缕寂灭本源都榨乾。
    一具帝境巔峰强者的尸体,足够它抽取数个时辰。
    风雪中传来骨铃的轻响。
    “叮铃。”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