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的话,让林凡心中的那点“摸鱼”窃喜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以及更深的好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持续散发著奇异波动的玄冰之精,
    又抬头看向白锦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同心圆重瞳。
    “与这拂尘有关?”
    林凡问道,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晶体。
    “確切来说,与统领你的『奇蹟』权柄,以及这柄需要被唤醒的北冥定海拂尘有关。”
    白锦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单纯依靠北溟子自身的力量,即使他能完全掌控拂尘,
    最多也只能做到抗衡,將檮杌逼回黄泉归墟深处,
    或將其再次重创、延长其沉睡时间。
    但想要像……东京那次一样,彻底消灭一位凶君,几乎不可能。”
    林凡心中一动。
    东京,穷奇,龙且镇守使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以及最终化为齏粉、被彻底抹除的凶君气息……
    那场战斗的细节,他至今记忆犹新。
    “上古四神君拼尽性命,燃烧本源,唤醒天道,也不过是將四凶君重创,逼退幽墟,而无法彻底灭杀。”
    白锦继续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对过往的沉重,
    “后来,天道眷顾,赐下力量,塑造了玄冥、雷霄、焚天、破军四殿的镇守使,专门针对、防备四凶君。
    北溟子、龙且、凰焱、破军剑魄四位镇守使,得到天道额外加持,
    其力量层次,理论上已可比擬甚至略微超越全盛时期的单一神君。
    但即便如此,也仅仅是在各自属性上能与凶君抗衡,想要战而胜之,尤其是彻底消灭,依旧力有未逮。
    这一点,从之前龙且与穷奇的战斗,若非最后关头……结果犹未可知,便可看出。”
    林凡默默点头。
    確实,若非最后那惊世逆转,龙且前辈与穷奇的战斗,大概率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更加惨烈。
    “可东京事变,龙且最终消灭了穷奇,统领可知,关键究竟在何处?”
    白锦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平静的视线,却让林凡感到一种被完全看透的压力。
    林凡皱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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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忆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龙且镇守使,引动天道紫霄神雷,威力確实惊天动地,
    但似乎也並未能直接湮灭穷奇那近乎不灭的本质……
    最终,是强行突破道境,才將穷奇核心连同本源一起摧毁……
    是丰穰樱枝?
    稻荷神的“丰穰”权柄確实玄妙,但……林凡回想起丰穰樱枝当时的状態,以及她权柄的层次……
    似乎,比起穷奇那等存在,还是差了些许。
    更像是锦上添花,而非决定性的力量。
    那么……
    林凡抬起头,看向白锦,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是……我的『奇蹟』权柄?”
    “没错。”
    白锦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的语气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瞭然,
    “当时,龙且的『惊蛰』大戟折断,是你用『奇蹟』权柄將其重接,奇蹟之力也融入到龙且的本源之中,助他成功突破道境。
    “换言之,”
    白锦总结道,
    “是『奇蹟』,赋予了龙且『彻底消灭』穷奇这一『果』的可能性。
    是『奇蹟』,成为了打破蓝星与幽墟力量僵持、相生相剋、谁也难以彻底消灭谁的那个……唯一的『变数』。”
    蓝星幽墟,一体两面,相生相剋。
    双方顶层的战力,在漫长岁月的对抗中,早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方想要彻底消灭另一方,除非拥有完全碾压、超越规则层面的力量,
    或者……出现一个能打破这种平衡的“变数”。
    “而你的『奇蹟』权柄,就是那个『变数』。”
    白锦看著林凡,那双重瞳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因果流转,
    “所以,想要帮助北溟子,在未来彻底消灭檮杌,
    而不仅仅是將其击退或重创,同样需要你这个『变数』的参与。”
    林凡恍然,思路瞬间清晰:
    “所以,唤醒这北冥定海拂尘,需要我的『奇蹟』权柄?
    或者说,需要我用『奇蹟』,赋予北溟子在未来的某一刻,彻底消灭檮杌的那个『可能』?”
    “正是如此。”
    白锦頷首,
    “寒溟真人留下的这柄拂尘,是抗衡、克制檮杌的关键。
    但它被『自晦』封印,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开。
    如今条件之一——檮杌之血——已经因缘际会沾染。
    而想要真正『唤醒』它,让它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足以『消灭』而非仅仅『抗衡』檮杌的力量,同样需要『奇蹟』的介入。
    这或许,也是寒溟真人当年留下拂尘时,冥冥中的一丝天意安排。”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觉肩头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但心中却莫名燃起了一股火焰。
    原来,自己並非只是一个被推著走的“吉祥物”统领,
    自己的“奇蹟”权柄,竟然在对抗幽墟凶君这种最高层次的战斗中,拥有如此关键、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我需要做些什么?”
    林凡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灼热。
    事关重大,若能彻底消灭一位凶君,对蓝星,对整个人类,都將是天大的福音。
    然而,面对林凡的问题,白锦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此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北溟子前辈的配合,以及拂尘被彻底唤醒的那一刻。
    时机未到,强求无益。”
    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具体需要统领做什么,届时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
    她顿了顿,看著林凡那因幽墟之行而略显疲惫、眼中却充满斗志的脸庞,轻声道:
    “统领,你先好好休息两天吧。幽墟之行,辛苦了。”
    林凡:“……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休息?两天?
    从白锦口中说出?
    那个恨不得把他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把他当提线木偶一样精准操控的天衍殿镇守使,居然主动让他休息?
    还带著点……关怀的语气?
    这还是那个白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