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丹鼎士的豪华套房。
    与窗外璀璨繁华的夜景相比,套房內的气氛显得诡异而凝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有陈年药材的苦涩,有金属灼烧后的焦糊,还有腐败的腥甜。
    客厅中央,昂贵的手工地毯被粗暴地捲起堆在角落,露出下面光洁的深色木地板。
    地板上正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一个圆形法阵。
    法阵的核心,四个赤身裸体的黑人男子呈太字型躺在那里,
    双目紧闭,面色青灰,嘴唇乌紫,
    正是昨夜在“烂泥巷”被丹鼎士“打包带走”的夜梟帮打手——“剃刀”卡尔、“疯狗”比利、“毒蛇”文森特、“铁锤”汤姆。
    他们胸膛毫无起伏,口鼻间已无气息。
    在他们各自的眉心上方约三寸处,悬浮著一颗核桃大小的幽蓝色光团——那是他们的灵魂本源,
    已被丹鼎士用秘法强行从躯体中剥离、炼化、初步剔除了杂质,
    但还保留著核心的记忆与意识烙印。
    丹鼎士穿著一件沾满了各色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白色实验袍,
    头髮因兴奋和专注而根根直立,活像个科学怪人。
    他围著法阵手舞足蹈,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带起一道道残留的银色光痕,口中念念有词。
    “阴魂为薪,尸身为柴,灵线为桥,听吾號令……融!”
    丹鼎士猛地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屈指一弹,
    四滴泛著淡淡金芒的精血分別射入那四颗旋转的灵魂光团之中!
    “嗤——!”
    幽蓝色的灵魂光团仿佛被投入热油的水珠,剧烈地扭曲起来!
    丹鼎士不为所动,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右手並指如剑,隔空对著四具“尸体”凌空虚点!
    “咄!咄!咄!咄!”
    四道细如髮丝、几乎透明的银线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精准地刺入了那四颗被精血浸染的灵魂光团,
    继而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牵引著光团,缓缓沉向下方各自的躯体眉心。
    “啊——!!!”
    这一次,四具“尸体”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疯狂窜动,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利。
    法阵纹路光芒大盛,与那正在融入眉心的幽蓝色灵魂光团交相辉映,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丹鼎士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牵魂引尸”的秘法对他而言也並不轻鬆。
    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四根“牵魂丝”,
    引导著灵魂与被特殊药力和法阵改造过的尸身进行最后的融合。
    痛苦的融合过程持续了近一刻钟,四具躯体的抽搐才逐渐平息下来。
    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眼皮下,眼球在轻微地转动。
    丹鼎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而疲惫的笑容。
    “成了!
    最新版的『活尸傀儡』,魂体融合度高达七成!
    只要不遇到专精灵魂或死灵之道的s级强者,还有裴夜寒这种怪胎,绝对看不出破绽!”
    他搓著手,走到“剃刀”卡尔的“尸体”旁,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其眉心上。
    “魂兮,听吾之命,显汝过往……”
    他低声念诵,一缕神念顺著手指与符文的联繫,探入了这具新生“傀儡”的灵魂深处。
    充满暴力与欲望的记忆碎片扑面而来,如同骯脏的下水道突然被揭开。
    斗殴、抢劫、吸毒、女人的尖叫、金钱的摩擦声……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间地下室。
    十几个眼神惊恐无助的孩童,如同受惊的鵪鶉般挤在角落。
    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肤色各异,但共同的是脸上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恐惧。
    四个黑人壮汉,或站或坐,骂骂咧咧,將一些麵包和水扔给孩子们……
    “都给老子安静点!谁再哭,就把谁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卡尔的记忆声音响起,带著残忍的戏謔。
    “老大说了,这批『货』金贵得很,让我们看紧点!”
    “听说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要的……
    嘿嘿,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崽子……可惜了。”
    “闭嘴!想死別拖累我们!
    后天晚上准时来提货,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要是出了岔子,我们都得去东河底餵鱼!”
    ……
    记忆碎片继续闪现,是一处废弃的工厂外围,环境偏僻,隱约能看到远处的港口吊车……
    丹鼎士收回手指,眼中闪过瞭然与兴奋的光芒。
    “意外收穫,与裴小子带回来的情报对上了!
    北欧神系的『种子』,洛基,阿斯塔罗特……嘿嘿,这下有趣了。”
    他捻著稀疏的鬍鬚,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丹鼎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回头,看向地上四具残留著淡淡尸气的“活尸傀儡”,
    又看了看一片狼藉、法阵痕跡尚未完全消散的客厅,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坏了坏了!是裴小子!”
    丹鼎士急得原地打转,
    “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
    要是让他看到老夫在搞这个……”
    虽然裴夜寒未必会因为几个罪大恶极的黑帮混混跟他翻脸,
    但“用活人炼製傀儡”这事,终究是上不了台面,被其他人撞个正著,总归是麻烦不小,搞不好还要上报夫人和林统领。
    “快!快收起来!”
    丹鼎士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了,手忙脚乱地踢了踢离他最近的卡尔,低声催促道,
    “都给老夫滚到里面去!躲好!
    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地上那四具“活尸傀儡”,在丹鼎士的意念指令下,
    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动作僵硬却异常迅捷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神空洞,但动作却整齐划一。
    在丹鼎士的操控下,他们迅速將卷在角落的地毯拖过来铺好,
    又从实验袍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法阵痕跡和空气中。
    那暗红色的法阵线条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淡化、消失,
    空气中残留的尸气和怪味也被一股淡淡的檀香取代。
    做完这一切,四个傀儡排成一列,迈著僵硬而统一的步伐,
    “噔、噔、噔”地走进了套房的主臥室內的独立卫生间,还“贴心”地从里面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秒,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丹鼎士又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实验袍,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深吸几口气,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这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