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靠近东河的一处废弃工业区。
    夜色如墨,只有远处港口零星的灯光和天上黯淡的星月提供著微光。
    四道身影来到一个废弃仓库前。
    仓库的捲帘门早已锈死,侧面的小门也布满了铁锈。
    但“剃刀”卡尔却熟门熟路地走到旁边一处看似隨意堆放的废弃轮胎旁,
    用力推开几个轮胎,露出了下面一个被巧妙遮掩、仅容一人通过的金属暗门。
    暗门开启,四具“活尸傀儡”鱼贯而入,消失在黑暗的入口处。
    暗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与周围的环境重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片刻后,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门旁。
    正是裴夜寒和丹鼎士。
    裴夜寒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瞬间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除了地下传来的微弱生命气息和傀儡们行动的轻微声响,再无其他活物,也没有任何能量警戒或监控设备。
    “下面有生命反应,十三个,都很微弱,集中在核心区域。
    没有守卫,也没有洛基或其他人留下的能量印记。”
    裴夜寒低声確认道。
    两人如同两道青烟,飘入暗门。
    暗门在身后关闭,眼前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金属阶梯,
    墙壁上每隔几米镶嵌著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led灯,勉强照亮了前路。
    空气有些沉闷,但通风系统显然在运作,並未有窒息感。
    阶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此刻,大门虚掩著,显然是前面的傀儡已经进入。
    裴夜寒和丹鼎士对视一眼,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闪入大门之后。
    门后的景象,与外界破败的仓库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地下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铺著浅色的复合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
    空气中也瀰漫著那种人工合成清新剂的味道,试图营造出一种“乾净”甚至“舒適”的氛围。
    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这里作为“囚笼”的本质。
    十三个年龄在六到十二岁之间的孩童,听到有人进来,
    他们如同受惊的小兽,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
    有几个年纪小的甚至发出了压抑的啜泣声,
    但又很快用手捂住嘴巴,显然早已学会了在这里生存的“规矩”——不哭闹,不反抗。
    当看到进来的又是卡尔等四个黑人时,孩子们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更深的恐惧。
    然而,让这些早已被恐惧和绝望麻木的孩子们感到一丝奇怪的是,
    今天这四个凶神恶煞的傢伙,进来之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骂骂咧咧,
    或者粗暴地检查他们,而是……直挺挺地站在了门口,
    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一动不动。
    孩子们不敢多看,纷纷低下头,瑟瑟发抖,心中只有更深的迷茫和不安。
    暗处,裴夜寒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孩童。
    他们身上的衣物虽然乾净,但透著一股诡异的不协调感。
    丹鼎士也察觉到了异常,他鼻子微微耸动,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嘴唇微动,一缕细若蚊蚋的声音传入裴夜寒耳中:
    “裴小子,有点不对劲。
    这些孩子……身上有『东西』。
    很淡,但很怪。不像是天生的异能波动,倒像是……后天被强行『改造』或者『污染』过的痕跡。
    而且,他们快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状態很糟。”
    裴夜寒微微頷首,眼中寒芒一闪。
    洛基……你到底对这些孩子做了什么?
    “先救人,再探查。”
    裴夜寒传音回去,声音冰冷。
    丹鼎士点点头,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小巧的玉质鼻烟壶。
    他轻轻拔开塞子,对著孩子们的方向,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烟气,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迅速瀰漫向孩子们所在区域。
    这是“梦縈香”,一种极为高明的迷烟,
    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深度睡眠,对身体无害,且事后几乎无感。
    孩子们本就因飢饿、恐惧而精神萎靡,
    吸入“梦縈香”后,几乎在几个呼吸间,
    眼皮就开始打架,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
    很快就接二连三地歪倒在地铺上,陷入了沉睡。
    只有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响起。
    確认所有孩子都已昏迷,裴夜寒和丹鼎士这才从藏身处现身。
    “我去检查大门和周围,看看有没有隱藏的监控或警报,特別是防止孩子们逃脱的后手。
    你看看这些孩子的情况。”
    裴夜寒对丹鼎士道,身形如鬼魅般在空间內游走起来,
    手指不时在墙壁、地板、通风口等地方敲敲打打,感知著任何异常的能量或机械结构。
    丹鼎士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男孩的手腕上。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而紊乱。
    他沿著男孩的经脉缓缓探查。
    甫一进入男孩体內,丹鼎士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孩子的身体……果然不对!
    经脉异常纤细且脆弱,仿佛被强行拓宽后又因营养不良而萎缩,许多地方都留有暗伤。
    骨骼的密度也异於常人,似乎被某种力量催化生长,导致结构有些不稳。但这些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诡异的是,在男孩的丹田位置,裴夜寒感知到了一种极其隱晦的“印记”!
    这印记是一种深植於生命本源层面的精神烙印或者能量污染,微弱却根深蒂固,
    与男孩自身的生命力几乎纠缠在了一起,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著他本就微弱的生机,
    同时似乎也在“改造”著他身体的某些方面,使其趋向於某种……特殊的“容器”状態。
    “裴小子!”
    丹鼎士指著地上昏睡的孩子们,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怒:
    “老夫用『观气术』和『探灵指』粗略看了一下。
    这些孩子的精气神三宝,都被人用极其阴毒诡异的手法动过!
    他们的『元阳』或『元阴』被强行催发,
    与一种外来的污秽能量结合,形成了类似『炉鼎』或者『引子』的东西!
    这手法……老夫闻所未闻,但绝对邪门至极!
    这些孩子现在看著只是虚弱,一旦……一旦与特定的对象,
    尤其是修炼类『採补』这类邪功的人接触,特別是发生……那种关係,
    他们体內潜伏的这股扭曲能量就会瞬间爆发,反向侵蚀、控制对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而且,这种反向控制极为隱秘和霸道,
    初期甚至可能被误认为是『双修』增益,等到发作时,恐怕早已深入骨髓,神仙难救!
    这……这简直就是专门为某些修炼邪功的『猎物』准备的毒饵!”
    裴夜寒眼中寒光暴涨。
    反向控制?毒饵?
    结合阿斯塔罗特的癖好,以及洛基与他的交易……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洛基花大力气搜集这些拥有一定潜力的“种子”孩童,並非简单的“货物”。
    他暗中用某种极其邪恶的秘法,对这些孩子进行了改造,
    將他们变成了针对“欲望主教”阿斯塔罗特的、最完美的陷阱载体。
    一旦阿斯塔罗特与这些孩子发生关係,试图採补或满足其扭曲欲望,
    那么潜伏在孩子体內的“毒饵”就会启动,反过来控制甚至侵蚀阿斯塔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