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二人之后。
    陈钧抬手一抓,法力摄取,当即將青木真人与奕星真人的法宝、储物法器及尸身分別收入储物戒中,隨即转身飞向十余里外灵霄宗和重器宗修整的营地。
    而此时,营地之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赤霄老祖与千机真人並肩立於舰队上空,目光如炬遥遥望向远方,面色显得格外凝重。
    因为就在方才,他们隱隱感应到远方有法力波动的余韵传来,虽然相隔甚远若有若无,却一下让两位金丹真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他们当即通知了平霄真人和季家老祖,四人匯合,所有飞舟防护禁制全开,弟子们进入船舱不得外出,筑基期的长老们纷纷登上甲板,整个营地顿时如临大敌,隨时准备应对来犯之敌。
    而就在眾人严阵以待、气氛紧绷到极点之际,一道晦暗的遁光从天际线处浮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赤霄老祖的神识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绷紧的面孔顿时一松:
    “是陈钧!”
    他话音刚落,遁光便已经呼啸而来悬停虚空,陈钧的身影显现。
    此刻他的面色平静如水,衣袍整洁如新,看不出丝毫经歷过激烈斗法的痕跡,而面对眾人惊疑的目光他只是抬手一挥,两具残尸便从储物戒中被拋出,重重地落在甲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尸体自然便是奕星真人和青木真人,前者身体从腰部齐齐断开,上下两截,鲜血早已凝固,那张扭曲的面孔之上还凝固著惊骇与不甘;后者头颅与身体分离,断颈处血肉模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眼见这二人尸体,甲板之上顿时一片死寂。
    赤霄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识反覆扫过確认无误之后,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陈钧,声音之中满是惊疑与不可置信:
    “这是奕星真人还有神木宗的青木真人,你方才是在和他们交手??”
    平霄真人、千机真人、季连城也纷纷围了上来,面色同样震惊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
    “灵钧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则,是没想到奕星真人、青木真人竟然去而復返潜伏到了他们附近,明显不怀好意;
    二则,他们虽然都知道陈钧实力强横,远超同阶,可青木真人乃是神木宗宗主,乃是资深的金丹中期的修为,便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想要拿下也要费些许手脚,然而从他们感觉到远方法力波动不过少顷,陈钧竟就將之斩杀了!
    面对眾人震惊的目光,陈钧面色平静,缓缓开口:
    “我尾隨神木宗的舰队而去,结果发现长青老祖果然心生恶念,图谋不轨。他派遣了青木真人和奕星真人返身回来盯梢,自己则是前往千里外一处妖王巢穴意图祸水东引,引诱一头三阶后期的六翅飞蜈前来攻击我们。”
    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齐齐大变。
    “三阶后期的大妖王?!”平霄真人顿时怒不可遏:“神木宗这是要將我们赶尽杀绝啊!”
    “这群畜生,竟然如此恶毒!”
    季连城更是面色铁青,双眸之中几欲喷火,毕竟季家好不容易从妙化真人的屠刀之下逃出生天,若是再遭遇一头三阶后期的大妖王,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千机真人也是面色森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灵钧小友,然后呢?那长青老鬼如今何在?”
    陈钧继续说道:
    “长青老祖亲自动身前往千里外的一处毒魔谷,找到了那头六翅飞蜈的巢穴,故意散发气息將其激怒,意图將其引出。不过我恰好一路尾隨在后,將计就计埋伏偷袭,趁著那六翅飞蜈暴怒追逐之时,打了那长青老祖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他未能及时逃脱,一番苦战之后还是死在了六翅飞蜈的毒光之下。”
    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场眾人听在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他们心神激盪难以平静。
    长青老祖,修行近五百年的金丹后期大修,就这么死了?
    如此事態发展多少有些离奇荒诞,一时之间眾金丹修士面面相覷,说不出话来。
    还是赤霄老祖眉头紧皱,问道:
    “陈钧,你可是亲眼看到了长青老鬼的身陨?”
    陈钧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老祖和各位放心,长青老鬼陨落在六翅飞蜈爪牙之下是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这件事上不是他想故意弄虚作假,而是以金丹初期修为斩杀金丹后期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包括之前斩杀夺心道人,他也並未实言相告,就是考虑了这一点。
    听闻陈钧这么说,赤霄老祖不疑有他,又问道:
    “那六翅飞蜈呢?它现在何处?”
    陈钧道:
    “长青老祖死后,它便带著尸体返回了巢穴,无须担心。”
    赤霄老祖这才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鬆弛了几分,由衷喜悦地道:
    “好小子,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未雨绸繆洞察先机、当机立断的跟上去探查,我们恐怕还蒙在鼓里,妖兽任由长青老鬼將那畜生引来,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葬身於此了。”
    千机真人也是连连点头,嘆息道:
    “灵钧小友,这一下你救了老夫和我重器宗上下第二次了,若不是你暗中尾隨,发现了他的阴谋,並且冒著巨大风险出手,我们这些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季连城苍老的脸上同样满是感激与庆幸,声音沙哑而诚恳:
    “灵钧真人,老朽这条命,还有季家这些残存的族人,都是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此恩此德,老朽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啊!”
    陈钧连连摆手,没有居功,平霄真人却是想起了什么,紧接著问道:
    “灵钧真人,那神木宗和星煞宗现在如何了?我记得神木宗应当还有一名青竹真人,此人......”
    陈钧淡淡一笑,道:
    “有道是斩草要除根,长青老鬼一死,我便前去找到神木宗的飞舟舰队,找到了驻守的青竹真人,將此后患顺手料理了。如今神木宗和星煞宗金丹修士全部伏诛,群龙无首下数千弟子四下逃亡,两宗可以说是已经彻底分崩离析,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此言一出,甲板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霄真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与赤霄老祖、千机真人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神木宗,一门三金丹、传承千年的顶尖金丹宗门,可以说是覆灭在了陈钧一个人的手中,修为最高的千机真人沉默了很久,终於长长地嘆息了一声,嘆息声中有感慨,有庆幸,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灵钧小友,老夫修行数百年,自问见过不少惊才绝艷之辈,可能做到你这般地步的,一个都没有,这等手段、这等心智,老夫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