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已经完全逆转。
    方圆三百万里的范围之內,已然自成一片天地。
    与此同时,殷纪也注意到了这吞荒妖圣所吞噬出来的“天地”,其边缘处到底都在发生著些什么。
    定天洲的天地法则,正在发起“反攻”。
    对於定天洲而言,吞荒妖圣刚刚所吞噬出来的这一域“天地”,是绝对的异物。
    定天洲的天地法则,正在排斥著吞荒妖圣的天地。
    正在外围以每息时间数里的速度,向著那株高达十数万里的参天的巨树方向缩进。
    吞荒妖圣的森罗领域,恐怕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但却也足以这位十二境的大妖,重创甚至是直接击杀那位定天洲旷古绝今的定天圣人。
    灰白色的花瓣仍然还在继续飘落著。
    “狱无疆。”
    苍老的声音,从树冠之上所浮现出来的那张古老的面庞当中传出。
    天地权柄!
    几乎无视一切,这方圆三百万里的空间之內,瞬间演化成了一个极为奇异的空间。
    殷纪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三字诀。
    执掌了定天洲的天地权柄,五千六百万年的定天圣人殷纪,自然知道“狱无疆”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
    方圆三百万里的边界,消失了。
    “边界”这个概念本身,已经被从这片天地之中彻底抹去。
    殷纪的神识向著四面八方探去,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无边无际。
    虽说这一切都是虚擬的假象,可如今的殷纪確实没有办法从吞荒至圣所缔造的“狱无疆”中逃脱。
    上,是无尽的苍穹。
    下,是无尽的虚空。
    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一切方位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参照。
    这片方圆三百万里的天地,已然被演化成了一座没有出口,没有尽头的囚笼。
    但殷纪仍然很冷静。
    他太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究竟有多么危险了,只要这荒岭之主仍然掌握著天地权柄,自己击败对方的可能性,便会是零。
    如今,身处於狱无疆內的殷纪,已然开始受到了那些灰白色花瓣的侵蚀。
    对於这片方圆皆三百万里的天地而言,如今的定天圣人,反而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
    那些灰白色的花瓣,仿若理所当然一般,朝著殷纪的方向开始了吞噬。
    吞荒妖圣的亿万灰白花瓣,想要吞噬的是殷纪的道韵。
    可却被殷纪强大的仙气抵挡在外。
    殷纪有信心,如果就只是面对著这些花瓣的吞噬的话,他可以凭藉自己的底蕴,撑到吞荒妖圣的森罗领域彻底被定天洲的天地法则修復。
    但妖圣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完成这一切。
    这位执掌定天洲五千六百万年的定天圣人,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都错估了荒岭之主的实力。
    执掌著定天洲天地权柄的殷纪,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妖圣。
    面对著荒岭之主的狱无疆,定天圣人就只需要一句简简单单的弥荒天,便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毕竟,定天洲,是定天圣人的定天洲。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些灰白色的花瓣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片花瓣都在试图破开他周身的仙气屏障,吞噬他已经被磨损了五千六百万年的道韵。
    殷纪淡金色的眼眸微微一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枚符令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两指之间。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符令,薄如蝉翼,边缘处有极细微的裂纹,看上去像是一件在地下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物。
    符令的正面,刻著一个古老的符文。
    符令上所铭刻著的,並不属於定天洲的文字符號。
    如若陈彦能够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定天洲中域的话,他肯定会轻易发现,那通体漆黑的符令之上,刻著的繁杂铭文,与紫府录的符文出於同源。
    当然,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止是陈彦。
    吞荒至圣,也显然可以注意到殷纪指间的那枚符令的异样。
    ……好熟悉。
    吞荒至圣试著看穿定天圣人指间所夹著的那枚漆黑的符令,究竟是什么来歷。
    可是他却看不穿。
    他唯一能够確定的是,定天圣人殷纪手中的那枚符令,与自己一定大有渊源。
    殷纪没有理会妖圣的反应。他將符令贴在眉心,口中低诵出一段极其短促的音节。
    下一瞬,一道金色剑光从殷纪体內轰然斩出。
    那金色剑光,与殷纪之前斩向妖圣的那道长达万余里的巨大剑芒截然不同。
    它只有三尺长短,纤细如指,没有任何铺天盖地的威势,没有任何耀眼夺目的光华。
    可就是这道细小的金色剑光,却散发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儘管吞荒至圣执掌著这方圆三百万里范围之內的天地权柄,但是他所执掌著的天地权柄,却对殷纪所使出的这细小的剑光,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金色剑光飞快,径直刺入了那株高达十数万里的参天大树之中。
    並且將其树干彻底刺穿。
    殷纪可以明显感受到,被吞荒至圣所吞噬的这方圆三百万里天地內的天地权柄,微微动摇了一瞬。
    很显然,吞荒至圣被自己刚刚所催动的金色剑光重创了一次。
    但定天圣人也並不好受。
    他淡金色的眼眸黯淡了些许,面色也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催动那枚符令,哪怕是对於定天圣人殷纪而言,也仍然还是太过於勉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那枚通体漆黑的符令,乃是当年紫府天君到访定天洲时,偶然留下的物件之一。
    双方都受到了重创。
    而这也给了定天圣人逃脱的时机。
    ......
    无人注意的角落处。
    身著墨黑色道袍的沈玄微,仍然將双手背在身后,目睹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妖圣和定天圣人。
    这两位都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仅凭刚刚的表现力来看,沈玄微知道自己当前大概率不是这二位巔峰时期的对手。
    但现在却又不是他们的巔峰时期。
    就在刚刚的战斗中,无论是妖圣还是定天圣人,都落得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