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內。
    冯策与安国公一起落座。
    亲兵奉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大帐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冯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问道。
    “安国公,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我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安国公放下茶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將赵景瑀的旨意,以及北周如今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看著冯策,一字一句地说道。
    “冯將军,想来你也清楚,三国鼎立互为犄角,这才是乱世的生存之道。”
    “大夏狼子野心,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路人皆知。”
    “他手中的火器威力无穷,远非我等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若我北周灭亡,那你们梁国又能在大夏手中支撑多久呢?”
    “只要贵国愿意退兵,我北周愿意割让三座城池,並赔偿白银百万两。”
    听完安国公的话,冯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安国公,此事事关重大,非我一人所能决定。”
    “我需要立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国都,请国君定夺。”
    “在此之前,我无法给你任何答覆。”
    安国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理应如此。”
    他站起身,对著冯策郑重地行了一礼。
    “希望贵国能够慎重考虑,继续廝杀,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
    ... ...
    梁国临阳。
    江偃收到冯策从前线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割地赔款?唇亡齿寒?”
    他將信纸隨手扔在桌上,嗤笑一声。
    “这赵景瑀,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偃拿起笔,想都没想,直接在回信上写了两个大字。
    “不准!”
    写完之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在后面加了一段话。
    他告诉冯策,不仅不能退兵,还要加快进攻的步伐,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北周!
    他让冯策告诉那些被俘虏的北周士兵,只要他们愿意调转枪头,为梁国效力,上阵杀敌,杀一人,便可取消俘虏身份,重获自由。
    若是能立下军功,赏钱、赏田、甚至封官加爵,都不在话下!
    这道命令,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冯策收到姜偃的回信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了命令。
    一时间,梁军士气大振。
    而那些被俘的北周士兵,在死亡的威胁和荣华富贵的诱惑下,很多人都动摇了。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加入了梁国的军队,成为了攻打自己同胞的急先锋。
    这一下,安国公彻底傻眼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梁国每攻下一座城池,都会將城中的物资和青壮年全部掠夺一空。
    物资变成了他们的军粮,青壮年则被强征入伍,补充到军队里。
    此消彼长之下,梁军越战越勇,如同滚雪球一般,实力越来越强。
    而安国公这边,虽然时不时能取得一些小胜,但根本无法扭转大势。
    ... ...
    与北周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大夏的云淡风轻。
    对於和北周的战事,楚霄並没有太过担忧。
    如今的大夏,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底蕴深厚得可怕。
    別说一个北周,就算是再加上一个梁国,他也有信心碰一碰。
    这天,楚霄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恩师。”
    楚霄抬头,看到蒯明谦比刚回来的时候白了一些,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子看起来也圆润了许多,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休息的很好。
    “明谦啊,你怎么来了?”
    楚霄放下手中的硃笔,笑著问道。
    蒯明谦对著楚霄行了一礼,
    “恩师,学生在家閒赋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学生想再次组建船队,出海远航!”
    “此次,学生想走得更远,去探索那些我们从未踏足过的海域,绘製出更详细,更完整的海图!”
    楚霄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明谦啊,你才刚回来没多久,出海两年,歷经生死,九死一生,何必这么著急?”
    “孤知道你心怀大志,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蒯明谦却摇了摇头,“恩师,学生已经习惯了海上的生活。”
    “那种乘风破浪,探索未知的感觉,让学生热血沸腾!”
    “学生希望,有朝一日,能为殿下,为我大夏,绘製出一幅完整的世界海图!”
    “让大夏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看著蒯明谦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个傢伙,就是个天生的冒险家。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孤也不再劝你。”
    “不过......此事也急不得。”
    “如今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国库虽然充盈,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组建一支更大规模的船队,耗资巨大,孤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蒯明谦也知道楚霄说的是实情,便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
    “那学生就等恩师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躬身告退。
    看著蒯明谦离去的背影,楚霄用力揉了揉眉心。
    钱这玩意,果然怎么都不嫌多啊。
    楚霄转头,对著身边的承喜说道。
    “去,把燕王给孤叫来。”
    不多时,燕王楚旭便一路小跑著赶到了御书房。
    他一进门,就恭敬地问道:“殿下,你这么急著找臣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楚霄看著他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坐吧。”
    楚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燕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楚霄看著燕王,语气平淡的问道:“五皇兄,大夏银行那边,最近情况如何?”
    “纸幣的推行,还顺利吗?”
    一提到大夏银行,燕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顺利,非常顺利。”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那玩意儿就是一张纸,不靠谱。”
    “但是现在,大傢伙儿都抢著用呢!”
    燕王越说越激动,“尤其是那些大商人,简直爱死纸幣了!”
    “以前做大宗交易,都得拉著几大车的铜钱或者银子,累死个人不说,还特別不安全,生怕半路上被劫了。”
    “现在好了,几张纸幣揣怀里,轻鬆搞定!”
    “现在咱们大夏银行,每天的流水都是天文数字,京城的半数百姓,都热衷於在银行存钱。”
    楚霄敲了敲桌子,將话题拉了回来。
    “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燕王立马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问道:“还请殿下吩咐。”
    楚霄笑著摆手,“皇兄不必这么紧张,並不是什么大事。”
    “刚刚蒯明谦来找孤,表示要继续出海。”
    “出海乃是大夏未来几十年的国策,对於他要出海,孤自然是支持的。”
    “可组建船队並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用钱的地方也多,所以孤打算从民间筹集这笔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