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进攻的號角吹响。
    大夏的军队如同四股黑色的洪流,缓缓向乾元城逼近。
    城墙上,北周的守军严阵以待。
    安国公厉长风站在城楼上,看著下方气势汹汹的大夏军队,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將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恶战。
    “楚霄!你们大夏欺人太甚,真当我北周是泥捏的不成?”
    “你若速速退兵,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你若敢攻打乾元城,本国公必將让你饮恨当场!”
    楚霄骑在战马上,听到厉长风的喊话,不屑地冷笑一声。
    “厉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在家含飴弄孙,跑出来瞎折腾什么?”
    “你北周气数已尽,还不速速开城投降,免得生灵涂炭!”
    厉长风狠狠一巴掌拍在墙砖上,“狂妄!老夫就算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向你这黄口小儿低头!”
    两人互相放了一番狠话,其实也就是为了在开战前鼓舞一下各自的士气。
    “废话少说!”楚霄眼神一冷,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向前一挥。
    “开炮!给孤狠狠地炸!”
    “轰!轰!轰!”
    大夏的火炮瞬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无数颗漆黑的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乾元城的城墙。
    这一次,因为弹药充足,大夏的炮火比半个月前更加猛烈。
    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躲闪不及的北周士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连成一片。
    “隱蔽!快隱蔽!”
    安国公在漫天的硝烟中嘶吼著,指挥著士兵躲避炮火。
    在火炮的掩护下,大夏的步兵开始扛著云梯,推著攻城车,向城墙发起衝锋。
    “放箭!用滚木!”
    等大夏士兵靠近,北周守军终於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巨大的滚木礌石顺著城墙滚落,砸在大夏士兵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夏士兵悍不畏死,冒著枪林弹雨向上攀爬。
    “砰砰砰!”
    城墙下方,大夏的火銃手排列整齐,不断地向城头射击,用火力压制著北周守军。
    在火銃的开路下,终於有大夏士兵爬上了城楼。
    “杀!”
    一名大夏士兵刚一露头,就被北周守军一枪刺穿了肩膀。
    但他却没有退缩,反而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枪桿,用力一拽,將那名北周士兵直接拉下了城墙。
    两人双双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后续的大夏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
    北周的守军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没有火器,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拼命阻挡大夏士兵的进攻。
    他们挥舞著刀枪,甚至用牙齿去咬,用身体去撞。
    这就是一场比拼意志力的战斗。
    很快鲜血就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
    这一战,一直打到了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厉长风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喊不出声来。
    他亲自挥舞著长剑,在第一线拼杀,身上的鎧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全是黏糊糊的鲜血。
    “兄弟们!不能退!绝对不能退啊!”
    “这一场我们若是败了,身后的父母妻儿、我们的家园,就全都毁了!”
    “跟他们拼了!”
    在厉长风的不断鼓舞和刺激下,北周士兵勉强被提起了一点微弱的士气。
    这些被逼到绝路的士兵,爆发出了一种迴光返照般的强悍战斗力。
    他们竟然硬生生地用人命填补了防线的缺口,拖住了大夏进攻的步伐。
    整个乾元城,此时到处都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在一里外都能清晰地闻得到,令人作呕。
    战斗持续到了后半夜。
    无论是大夏的士兵,还是北周的守军,都已经疲惫不堪。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
    定国公负责的那一路,凭藉著老辣的指挥和將士们的拼死衝锋,率先打破了城门的防守!
    “城门破了!杀进去!”
    定国公一马当先,率领大夏军队如潮水般杀入了乾元城內。
    厉长风得知这个噩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顾不得楚霄这边的压力,立马分派兵力前去支援定国公那边的缺口。
    城东这里的防守力量一分散,楚霄这边的压力瞬间就小了很多。
    “机会来了!给孤衝上去!”
    楚霄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岳霆见状,亲自率领精锐发起了衝锋。
    很快,他们也直接占据了城楼,从另一个方向杀了进去。
    不过,即便大夏军队攻破了城门,进入了城內,里面的巷战依旧惨烈无比。
    双方士兵都已经杀红了眼,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黑暗狭窄的街道上,见人就砍,见影就劈,打到最后,连挥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楚霄站在一处高地上,看著下方依旧在拼死抵抗的北周军队,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评估著局势。
    他能看出来,北周的士气虽然低落,但那种临死反扑的血勇还未完全耗尽。
    如果继续在城內跟他们死磕,最后胜负还很难说。
    因为北周的人数优势还在,只要他们士气没有崩,那想完全占据乾元城就是异想天开。
    斟酌了半天,楚霄再次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全军撤出乾元城!”
    听到撤退的命令,大夏士兵令行禁止,立马就开始退出了乾元城。
    回到大夏的营地。
    阿古斯气急败坏地一拳狠狠砸在结实的实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娘的!”
    阿古斯满脸懊悔,“今日真是邪了门了,我那一路竟然没有打破北周的防线!”
    “实在是太丟人了!”
    阿古斯觉得自己在太子殿下面前丟了面子,心里十分憋屈。
    楚霄走上前,拍了拍阿古斯的肩膀,宽慰道:“阿古斯,不必自责。”
    “北周如今已经是穷途末路,被逼到了墙角。”
    “他们退无可退,为了保命,自然是像疯狗一样难打,所以你大可不必把这事放在心上。”
    楚霄转过身,看著营帐內的眾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遇到的抵抗的確非常大。”
    “如果我们刚才不撤退,继续在城里跟他们死磕下去。”
    “哪怕今夜我们能够彻底灭了北周,占据乾元城,那我们大夏也绝对会损失惨重,伤筋动骨!”
    楚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们的目光必须要放长远,不能因为一座城就损兵折將,这样不划算!”
    “对孤来说,你们每一个人的性命,每一个大夏士兵的性命,都是非常珍贵的,绝不能用来换这种惨胜!”
    听到楚霄这番体恤下属的话,在场的將领们无不感动,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殿下仁慈!”
    楚霄摆了摆手,“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今夜这一战,北周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的一丝血勇和底气。”
    “孤觉得,北周的士气已经被我们耗得差不多了,就像是没了油的灯。”
    楚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若明日我们再来一次猛攻,必然能够一战功成,彻底拿下乾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