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风,你的性命,到此为止了!”
    岳霆大喝一声,挺枪跃马,直取厉长风。
    厉长风惨笑一声。
    “来吧!”
    他举起手中的残破大刀,迎著岳霆冲了上去。
    “鏘!”
    刀枪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厉长风毕竟年事已高,加上连番激战,体力早已透支。
    仅仅几个回合,他就被岳霆的长枪逼得连连后退。
    “噗!”
    岳霆一枪刺穿了厉长风的左肩。
    厉长风闷哼一声,直接被挑落下马。
    他用大刀强撑著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鲜血顺著他的鎧甲,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上。
    厉长风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面高高飘扬的大夏龙旗。
    楚霄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厉长风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先帝啊,老臣真的尽力了啊!”
    “杀!”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向著岳霆发起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衝锋!
    岳霆眼神一凝。
    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噗嗤!”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厉长风的胸膛。
    厉长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中的大刀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岳霆,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代名將,就此陨落。
    他的身躯依然屹立不倒,仿佛一座不屈的丰碑。
    隨著安国公厉长风的战死,东城门这边的北周守军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本就低迷的士气,瞬间崩溃。
    “国公爷战死了!”
    “我们完了!”
    无数北周士兵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楚霄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全军压上!”
    “破城!”
    大夏军队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入了乾元城內。
    ... ...
    安国公府。
    大厅里静悄悄的。
    厉夫人今日换上了一件平日里最爱穿的素雅长裙。
    她端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红烧狮子头、清蒸鱸鱼、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这些全都是厉长风最喜欢吃的。
    一名老僕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夫人......”
    “国公爷他......战死了!”
    厉夫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厉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让府里的人都散了吧。”
    老僕磕了几个头,哭著退了出去。
    等大厅里只剩下厉夫人一个人时。
    她缓缓地站起身,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她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地洒在地上。
    “夫君,黄泉路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隨后,她端起另一杯酒,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穿肠毒药,厉夫人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她捂著肚子,无力地趴在桌上,看著对面的空位,嘴角露出一抹留恋的笑容。
    “夫君......”
    “妾身来陪你了。”
    ... ...
    北周皇宫內。
    赵景瑀坐在冰冷的大殿里,周围空无一人。
    当得知安国公战死的消息时,他並没有像以往那样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瞬间苍老了十岁。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统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大声劝说。
    “陛下!大夏军队已经攻入內城了!”
    “请陛下速速换上便装,趁乱逃离此地吧!”
    赵景瑀木然地抬起头,看著那名忠心耿耿的统领,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逃?”
    “朕还能逃到哪里去?”
    “四面城门皆被大夏封锁,朕已是插翅难飞。”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
    “逃命去吧,不用管朕了。”
    统领犹豫了一下,隨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去。
    大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赵景瑀仰天长嘆,“罢了,罢了......”
    他站起身,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地朝著后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各种珍贵的瓷器字画散落一地,无人问津。
    有人甚至慌乱中撞到了赵景瑀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赵景瑀早就下令將这人拖出去砍了。
    但现在,他只是麻木地被撞得一个趔趄,然后继续低头向前走。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皇后的寢宫。
    寢宫里。
    皇后正紧紧地抱著一儿一女,浑身发抖。
    看到赵景瑀进来,皇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迎了上去。
    “陛下!”
    “外面怎么样了?是大夏打进来了吗?”
    “我们可怎么办呀?”
    “奇儿和晴儿还这么小......”
    皇后紧紧拉著赵景瑀的衣袖,泪如雨下。
    赵景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惊恐万分的孩子。
    他又看了看自己结髮多年的妻子。
    赵景瑀伸出双臂,將妻子和儿女紧紧地拥入怀中。
    “事已至此,已回天乏术。”
    赵景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梓潼,是朕对不起你。”
    “朕当初......若是没有当这个皇帝,该多好呀。”
    皇后拼命地摇头,眼泪打湿了赵景瑀的龙袍。
    她紧紧咬著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景瑀鬆开妻子,双手捧著她的脸颊。
    “大夏即將攻进皇宫,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是大周的皇后,代表著皇室的尊严。”
    “你不能落在大夏手里,受尽屈辱。”
    皇后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赵景瑀,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陛下......”
    赵景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梓潼,別怪朕。”
    “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说著,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闪烁著森冷的光芒。
    皇后嚇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陛下!”
    “一定要如此吗?”
    赵景瑀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落在大夏手里,我们大周皇室都將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梓潼,你应该明白朕的想法的。”
    皇后定定地看著赵景瑀。
    良久,她认命般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悽然的笑容。
    “那奇儿和晴儿呢?”
    “他们还那么小,难道陛下也能狠下心来吗?”
    赵景瑀转过头,看著两个被嚇傻的孩子。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儿子和女儿的脑袋。
    “奇儿,晴儿。”
    “记住父皇的话。”
    “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永远......不要想著报仇。”
    “楚霄此人,朕很了解,落到他手里,你们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千万千万,不要有復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