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诸位也知道,朝廷即將攻打瀛洲。”
    “此番远征,兵马调动、粮草军械、战船打造,处处都要银子。”
    “工部这些日子忙的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国库里的银子,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一听国库和银子几个字,几位藩王的脸顿时垮了。
    他们就知道,太子殿下这次叫他们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说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想要敲诈他们啊。
    荣安郡王眼前一阵发黑。
    他们如今是表面风光,里子都快被股市掏空了。
    这时候还要他们掏钱,这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荣安郡王还在想著要如何委婉的拒绝,且不能让太子殿下怪罪他们,楚霄却继续说道:“诸位莫急著开口。”
    “你们啊,还是不明白孤的一片良苦用心。”
    楚霄身体微微前倾,“你们以为孤今日找你们来,是惦记你们那点家当?”
    “孤若真想要钱,只需要开口,有的是人想要送钱给孤。”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也让几位藩王齐齐一凛。
    但这还真是。
    以太子在民间的声望,若是他需要钱,大量的百姓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会愿意出一份力。
    楚霄见几位藩王已经被钓起了好奇心,立马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地笑容。
    “你们要知道,孤这是在给你们赚钱的机会,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宗同族的份上,这样的机会可轮不到你们。”
    赚钱?
    几位藩王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警惕。
    最近他们对赚钱两个字已经快有心理阴影了,上次听见这两个字,他们亏掉了半副身家。
    荣安郡王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小声道:“殿下,我等愚笨,还请殿下直言,到底是什么赚钱的好机会?”
    楚霄缓缓道:“孤问你们,往后你们若是要去海外建国,最需要的是什么?”
    几人一愣。
    楚霄不等他们回答,就自己给出答案。
    “是钱。”
    “没有钱,如何筑城设防?如何募民屯田?如何招兵买马?如何养得起麾下那一大票人?”
    几个藩王不由自主地点头。
    “孤今日,就告诉你们一个绝密消息。”
    “这瀛洲,看著穷山恶水,实际上遍地矿產。”
    “金矿、银矿、铜矿,数不胜数。”
    “有些矿脉之大,甚至足够我大夏开採上几百年。”
    听到这个消息,几位藩王的表情,从愁苦到震惊,再从震惊到狂热,变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荣安郡王握著茶杯的手都绷紧了,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殿下,此言当真?”
    楚霄神情平静得很,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若非如此,朝廷何必大动干戈远征海外?”
    “你们觉得孤和满朝文武都是穷兵黷武的人吗?没有天大的利益,朝廷怎么会对瀛洲这么上心。”
    几位藩王听得心头火热。
    是啊!若瀛洲真是一块破地方,朝廷图它什么?
    总不能是图那里的海风咸、鱼刺多吧?
    一时间,方才还一脸萎靡的藩王们,瞬间像打了鸡血。
    荣安郡王身体不自觉前倾,眼里冒著精光。
    “殿下,不知我们有什么可以效力的地方?”
    楚霄手指轻轻叩著桌面,慢悠悠道:“你们既然懂投资,想必也明白一个道理。”
    “想要大回报,就得先下本钱。”
    “你们支援朝廷建造战船,这便是入股。”
    “等朝廷拿下瀛洲,那些矿產,孤可以择一部分,让你们承包经营。”
    他顿了顿,故意给眾人留出想像空间。
    “你们自己算算,这笔帐,划不划算?”
    这还需要算吗?简直划算到祖坟冒青烟!
    几位藩王只觉得眼前一座座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最近在股市上亏得那点钱,统统都被拋到了脑后。
    成平王第一个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殿下!臣愿捐银三十万两,以助朝廷造船!”
    另一位藩王生怕慢了半步抢不到矿,赶紧也跳起来。
    “臣愿捐四十万两!若还不够,府中还有些田產古董,臣这就命人变卖!”
    荣安郡王更狠,一咬牙,一跺脚,“殿下!臣愿尽献家资!只求日后……殿下莫忘了臣的一片忠心!”
    臥槽,这荣安郡王这么狠?
    其余的藩王也都不甘示弱。
    “我出五十万!”
    “我再加十万!”
    “臣府中还有一批南海珍珠,也可折银入帐!”
    “我家王妃还有不少嫁妆,臣也一併卖了!”
    方才还个个哭穷的藩王们,现在却恨不得把自家地窖都掏空。
    楚霄端著茶盏,静静看著爭先恐后献上身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真是一群被贪慾冲昏头脑的蠢货。
    他刚刚只说了瀛洲有很多大矿,可没说要把哪些矿交给他们啊。
    那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得很了。
    到时候隨便从犄角旮旯里挑几条贫矿、废矿丟过去,也算不曾食言。
    至於能不能回本......那就看他们运气够不够好了。
    想到这里,楚霄面上却依旧一派温厚。
    “几位叔伯如此深明大义,孤心甚慰。”
    “你们放心,只要朝廷得胜,孤绝不会亏待自家人。”
    几位藩王听到自家人三个字,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太子殿下心里果然还是有他们的!这可真是一个好太子啊。
    当天夜里,几位藩王回府之后,立刻鸡飞狗跳地开始凑钱。
    卖地的卖地,卖宅子的卖宅子,典当古董字画的,连夜叫来牙人估价。
    有的连妻子藏了十几年的嫁妆都翻了出来,惹得后宅哭声震天。
    还有人为了多爭一条矿脉,把祠堂里供著的镀金大香炉都瞄上了。
    当楚霄统计好这些藩王捐献的银两,不由感嘆这些人还是太有钱了。
    这些钱不仅足够大夏製造一批战船,甚至就连出海的粮草都够包圆了。
    反正这些藩王饿不死,楚霄坑他们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当是他们为国做贡献了。
    ... ...
    瀛洲。
    这里的风,比大夏京城更冷,也更阴。
    寒风穿过层层宫墙,带著一种潮湿而腐朽的气味,却吹不散皇宫上空凝结已久的阴霾。
    朱漆廊柱虽仍鲜亮,殿宇仍旧金碧辉煌,可那份华贵之下,却藏著大厦將倾才有的空洞与霉烂。
    赵无极站在天皇御前,垂手而立,姿態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只看外表,他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替天皇清扫障碍的得力臂膀。
    可若有人能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眸子里藏著的,不是顺从,而是冷冰冰的寒意。
    天皇坐在王座上,眼神阴鷙地打量著赵无极,心头有一股不安。
    他最近越来越觉得,这条原本拴得很牢的狗,似乎长出了自己的牙,也生出了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