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文远一开口就火力全开。
    “因为打仗,所以要造炮、修船、铸兵器,这些都要用铁,臣毫无怨言。”
    “可工部如今已经不是用铁了,他们这是在吃铁!”
    他说到激动处,抬手就往公输奕那边一指,气势极足,要是有可能,他真想直接掐死公输奕,省的每天给自己找麻烦。
    “如今市面铁价暴涨,民间作坊处处喊苦,商部调货调得腿都快跑断了。”
    “结果工部倒好,不但不收著点,胃口还越来越大!”
    有几个朝臣已经忍不住开始憋笑。
    楚霄清了清嗓子,问道:“工部又做什么了?”
    林文远气得鬍子都在抖。
    “他们说,要修铁轨!”
    “把一条条精铁,直接铺在地上!”
    “臣就想问一句,这不是糟蹋东西是什么?铁放地上让车跑?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
    “还有那什么火车,说是不用牛,不用马,自己就能跑!一开口还要四万斤铁!”
    “殿下,四万斤啊!这还只是头一批!”
    林文远说著说著,脸都皱了起来,“臣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败家的!”
    “臣听完之后,晚上都没睡好,梦里全是钢铁自己长腿跑了!”
    公输奕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当其他人的目光都朝著他看过来的手,他从意识到自己生態了。
    公输奕立马板起脸,大跨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林尚书此言差矣,工部所为,皆为国计。”
    “火车若成,可日行千里,其中的好处你能想明白吗?”
    林文远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听听!你们听听!还日行千里?你怎么不说它能上天?”
    楚霄抬手按了按额角,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了。
    他刚想开口阻止这两人继续吵下去,偏偏林文远还没说完。
    “殿下,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工部最近连海船都不想好好造了,他们居然说,要造钢铁大船!”
    “臣就想问一句,铁做的船,它怎么浮?它不沉吗?这么多铁砸进海里,是想把鱼虾都砸死吗?”
    这话实在太有画面感,连几个武將都把头低进衣领里了,他们真怕林文远继续说下去,他们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楚霄咬著牙抬起头,止住了林文远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了。”
    殿內立时安静。
    楚霄先看向林文远,语气颇为宽和。
    “林卿的难处,孤知道。”
    “商部如今既要稳物价,又要保军需,还要兼顾各地工坊,確实辛苦。”
    林文远听得心里一暖,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楚霄继续说道。
    “不过,你方才说的铁轨、火车、钢铁海船,並不能怪工部,因为都是孤的主意。”
    林文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那张写满悲愤的老脸上,此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林文远此刻內心只有一句话:完了。
    早知道是太子的主意,他刚才哪敢喷那么痛快,自己的前途是不是毁了......
    好在楚霄也没打算真让他难堪。
    “林卿心疼铁,是为国著想,这没有错。”
    “但这些东西若真做成了,大夏会彻底不一样。”
    说到这里,楚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满殿朝臣也都收敛神色,侧耳倾听。
    “先说铁轨与火车。”
    “如今大夏的路修得再好,车马再多,运力终究有限。”
    “逢大雪、大雨、大规模调兵、紧急运粮,仍容易卡住。”
    “可若火车做成了,载重会远胜牛马,速度也更快。”
    “一车,可抵数十车。”
    “南方的粮,北方的煤,西边的铁,东边的盐,都能更快运出去,军队调动同样更快。”
    林文远虽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但这回是一个字都不敢乱说了。
    楚霄又道:“再说钢铁海船。”
    “木船再大,终究怕火、怕撞、怕朽、怕虫蛀。”
    “钢铁海船若造出来,会更坚固,更適合承载重炮。”
    “海上风浪再大,也能有更好的承受力,並且这样的船航行起来更加稳固。”
    林文远长长嘆了口气,整个人都像被放了气的皮球。
    “臣……明白了。”
    他说完慢慢退回队列,连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还阻止吧。
    太子殿下的意志,就是整个大夏的意志,无论是谁也不敢反驳。
    “对了,孤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瀛洲那边送回来一船的奴隶,这些可都是免费的劳动力。”
    “现在不是缺铁嘛,就让他们去挖矿。”
    “他们也不用像大夏的百姓那样发工钱,只需要每天给几个馒头保证饿不死就行了。”
    “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奴隶送过来,想来应该可以缓解一下当前的困境。”
    总算是听到好消息了,林文远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 ...
    散朝后,楚霄刚回东宫,还没进內殿,就听见里面热闹得不像话。
    他一进门,就看见夏皇抱著小公主楚凤溪,一张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不悦之色。
    德妃坐在旁边,委屈巴巴地撅著一张嘴,像是谁欠了她银子一般。
    太子妃慕锦璃也在,正在一旁陪著聊天,笑意温柔。
    夏皇一见楚霄,立刻像见了救兵。
    “老九,你可算回来了!快,劝劝你姨娘!”
    楚霄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夏皇一脸无奈,拉著楚霄就吐槽了起来。
    “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在宫里待得好好地,突然说想去参加什么麻將大赛。”
    楚霄:“什么玩意?麻將大赛?”
    德妃不满地白了夏皇一眼,轻哼一声,“我去参加怎么了?这不是閒来无事,找点事情做吗?”
    她下巴微扬,露出得意之色,“我的麻將技术在宫中已经没有敌手,就想去见识一下外面的高手,难道这也不行吗?”
    楚霄訕笑一声,急忙问道:“姨娘,这麻將大赛是怎么回事?”
    德妃温和笑著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奇珍阁。”
    “自从大夏开通了海路之后,这海外的奇珍异宝不断涌入国內,奇珍阁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萧南那小子就想举办一场麻將大赛,用来打响奇珍阁的名头。”
    不得不说,萧南这人虽然平时看著不太正经,但在整活和赚钱这件事上,脑子属实转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