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听完,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好啊,那就请父皇手下留情嘍。”
    因为是决赛,现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热闹。
    赛场座无虚席,甚至很多人买不到门票,爬到了附近的大树上观看。
    萧南站在高处,看著下方乌泱泱的人群,心里那个美啊。
    这哪是比赛,这全是银子啊。
    德妃、慕锦璃、姜瑶也早早坐好。
    她们都没想到夏皇真的能够闯到决赛,而且最终竟然还是一场父子局,这就更加有意思了。
    比赛还没有开始,姜瑶已经兴奋得开始搓手。
    “你们说,这两人最后谁能贏啊?”
    慕锦璃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楚霄,听到姜瑶的话,慕锦璃没有任何的犹豫,脱口而出,“我相信殿下会贏的。”
    姜瑶皱了皱鼻子,她就多余问这个话。
    比赛开始后,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棋盘摆好,四周的喧闹像是一下远了。
    夏皇落子时,脸上还带著点从容。
    起初几手,二人都下得很稳。
    互相试探,互相铺路。
    可下了一会,夏皇原本的漫不经心就变成全力以赴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小瞧楚霄这个傢伙了,楚霄的棋艺,比他之前遇到的对手都要高。
    夏皇开始更认真地盯著棋盘。
    原本还会偶尔分神想一想,贏了以后该怎么在德妃面前狠狠装一把,现在这些杂念全没了,脑子里只剩下棋。
    楚霄则始终神色平静。
    手指拈子,落下,收回。
    又过了一炷香,夏皇额角隱隱有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楚霄,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姜瑶压低声音,拉著德妃的衣袖问道:“娘娘,陛下是不是有点紧张了?”
    德妃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始终盯著还在对弈的两人。
    慕锦璃则无声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她心跳都比刚才快了些。
    棋局继续。
    夏皇表面还能撑著镇定,心里却已经骂开了。
    老九这小子怎么回事?
    明知道朕特別想要这个第一名,为什么就不懂得放点水,朕好歹也是你的父皇啊!
    夏皇原本以为这场决赛他可以贏得不费吹灰之力,可现在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搞不好这次真的要翻车了。
    想到这里,夏皇不由更谨慎。
    结果越谨慎,越容易出问题。
    某个瞬间,他盯著棋盘,脑子还没思考好,手却快了一拍。
    一枚子落下去。
    刚落稳,夏皇的心就猛地一沉。
    坏了,下错了。
    他眼角狠狠一抽,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把棋子拿回来。
    手刚动,楚霄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夏皇抬头咬著牙看向楚霄,“这子不算,朕的手抖了一下”。
    楚霄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
    “落子无悔啊,父皇。”
    “这么多人看著呢,您总不想耍赖吧?”
    夏皇的脸一下就有点掛不住了,他瞪著楚霄,心里又气又憋屈。
    朕是你爹!你就不能给朕留点面子?
    心里虽然气愤,但是夏皇终究还是要脸的。
    这么多人都看著自己呢,若真悔棋,脸面就没地方放了。
    夏皇只能硬生生把那股衝动压下去,重新坐正。
    “切,就算下错了,朕也一定能贏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故意拉高,可那点底气,明显不如刚开局时足。
    楚霄微微頷首,“那便继续。”
    本就局势对夏皇不利,如今还下错了一子,夏皇就算再怎么强装镇定,可內心终究还是乱了。
    越到后面,他就感觉压力越大。
    他绞尽脑汁想找补,可楚霄每一步都压把他得死死的。
    没一会,夏皇后背都冒汗了。
    他很久没有在什么事情上这么憋屈过。
    眼看胜利一点点从指缝里溜走,那种感觉,让他十分的难受。
    德妃眼看夏皇快要坚持不住了,原本都打算之后好好嘲笑夏皇了,可是看到夏皇那一脸抑鬱地模样,內心开始不忍了。
    终於,棋局到了尾声。
    夏皇盯著棋盘,看了又看,脑仁都快炸了。
    可不管他怎么想,都找不到翻盘的路。
    输,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最后一子落下,夏皇整个人都像泄了气。
    他坐在那里,望著棋盘,嘴角抽了抽。
    楚霄收回手,“父皇,承让。”
    夏皇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得很。
    有点气,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出的鬱闷。
    夏皇沉默片刻,终於还是没绷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你也不知道让著朕。”
    楚霄嘿嘿一笑,“儿臣这是尊重父皇。”
    “正因尊重,才该全力以赴。”
    夏皇被这套说辞狠狠噎住,偏偏还找不到地方挑毛病。
    这话听著似乎有理,可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夏皇坐在那里,越想越糟心。
    他甚至都能提前想像到,回宫路上德妃会怎么狠狠嘲笑自己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比赛结束后,颁奖照常进行。
    楚霄拿了头名,夏皇拿了第二。
    萧南站在旁边,脸都快笑烂了。
    这场围棋大赛,办得比他预想中还成功。
    场子火了,银子赚了,名声响了。
    回宫路上,夏皇精神一直紧绷了,已经做好了要被奚落的准备。
    可谁想德妃却安静的很,连一句落井下石的话都没有说。
    忍了一路,夏皇终於有些受不了了,主动问道:“你就不说点啥?”
    德妃抬眸看了一眼夏皇, 双手轻轻握住夏皇的手背。
    “知道你不开心,回去后,我亲手给你做些爱吃的甜食如何?”
    夏皇一愣,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还是爱妃懂事啊,不像老九那个臭小子,只知道欺负朕!
    眼看夏皇情绪稍微好了一点,德妃继续安慰道:“行了,你也別板著一张脸了。”
    “拿第二又不丟人,毕竟输给的是小九,又不是输给外人。”
    夏皇胸口起伏了两下,差点当场破防。
    如果是输给外人,夏皇还不会这么难受,只能说一句技不如人。
    偏偏是输给了自己的儿子,这让他觉得自己作为老父亲的面子都没有了。
    本来夏皇逼著萧南举办这次的围棋大赛,就是想要在德妃的面前找回面子,可谁想会被横插一脚的楚霄给摘了果实。
    现在好了,不仅没能在德妃面前装逼,反而把脸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