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贏了一场微不足道的保卫战,就能改变他们低贱的命运?”
    “等我们的大军定位到那个坐標,哪怕只是派去一支最下等的噬维兵团,也足以將他们连同他们的骄傲连同位面一起,碾成宇宙里的尘埃。”
    “你作为主人的七行者,竟然为了区区几只低维臭虫生这么大的气?这要是传到其他几个傢伙的耳朵里,他们可是会嘲笑你上万年的。”
    “损失了一具投影而已,抬手间就能重新凝聚。至於那个裂渊,找出坐標,彻底抹平就是了,有什么值得你在这里自嘲和失態的?”
    米尔索菲的话说得很隨意,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事实。
    高维对低维的绝对碾压,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然而,穆涅狄弥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却突然冷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度刺耳,光是听到就相当不舒服了。
    “瀆神者?螻蚁?臭虫?”
    穆涅狄弥看著米尔索菲,眼中的嘲弄不再是针对自己,而是转向了面前这个傲慢的同伴。
    “米尔索菲,你觉得如果只是一群依靠位面底蕴拼死反抗的土著,有资格让我愤怒吗?”
    “你觉得,如果只是被数量耗死,我会感觉到耻辱吗?”
    米尔索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察觉到了穆涅狄弥话里隱藏的深意。
    一时间,某种奇特的预感突然从心底升起。
    “你什么意思?”
    她收敛了隨意,沉声问道。
    穆涅狄弥向前飘动了一段距离,逼近米尔索菲。
    “那个抹除我投影的傢伙,没有依靠什么位面的阵法,也没有藉助什么古老的遗物。”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些所谓的规则抵抗。他只是展开了一片领域,然后……生吞了我的投影。”
    此话一出,米尔索菲的瞳孔猛地收缩。
    生吞?这怎么可能?
    噬维神族的力量本质就是吞噬维度。
    向来只有他们吞噬別人,怎么可能被低维生物反向吞噬?
    就算只是投影,那里面蕴含的高维规则也是低维生物绝对无法消化的剧毒。
    强行吞噬,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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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索菲断然否认,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低维的规则根本承受不住主人赐予的吞噬之力。”
    “除非对方掌握著比主人更位格的权柄,但这寰宇之中,怎么可能有比主人更……”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顺著自己的逻辑,想到了一个被整个星界视为绝对禁忌的存在。
    一个连提及其名讳,都会让高位神明感到战慄的存在。
    米尔索菲脸上的高傲和轻蔑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失的乾乾净净。
    她那张精致的面庞变的彻底僵硬,红润的嘴唇微微颤抖著:“你刚才说……”
    米尔索菲盯著穆涅狄弥,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骇然。
    穆涅狄弥看著她这副终於反应过来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更加明显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在大殿內犹如一记绝响的丧钟。
    “没错,不是什么不知死活的臭虫,也不是什么负隅顽抗的瀆神者。”
    “我找到了主人心心念念要寻找的那个东西。”
    “那片该死的裂渊废土上,站著的是那个曾经让所有神明都只能在阴影中发抖的存在。”
    穆涅狄弥停顿了一下,眼中的金色光芒仿佛燃烧到了极致。
    “旧日之主……祂不仅留下了痕跡,祂已经开始復甦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跪伏在下方的信徒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从两位行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极致恐惧感,让他们纷纷瘫软在地。
    米尔索菲呆立在原地,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听。
    “什么?你竟然真的……找到了旧日之主的痕跡?”
    许久后,米尔索菲才喃喃自语的说著。
    彻底陷入了震撼之中。
    而这种深入骨髓,足以顛覆她整个认知体系的剧烈震撼,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她的意识。
    这种感觉,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了,而上一次有这种感觉。
    还是在数个纪元之前。
    那时候,她还不是噬维神族的七行者,不是代號【永夜之弦】的米尔索菲。
    她是银月之森神域的至高统治者,是无数精灵族人顶礼膜拜的唯一神祇。
    是等级达到了200级上限的【终末先知】。
    她还记得,在自己的神域里,穹顶的双月永不落下,洒下清冷辉光,神域中的每一棵巨树的树叶都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
    她高坐於由月光与星辰之力编织而成的王座之上,俯瞰著自己的国度。
    作为【终末先知】,她能窥见万物的终末,能拨动命运的丝线。
    在她眼中,整个银月之森神域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像是一幅摊开的画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甚至超越了精灵族歷史上那位在黄昏诸神之战中陨落的远古神祇。
    银月女王·埃拉西亚。
    埃拉西亚是传说,是歷史,是所有精灵族人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而她,米尔索菲,亲手將这座高峰踩在了脚下。
    她以为,自己已经抵达了力量的终点,站在了所有职业者所能企及的巔峰。
    她是自己世界里的创世神,是唯一的规则,是永恆的主宰。
    她认为,寰宇之內,再无任何存在能让她感到哪怕一丝的敬畏。
    直到……佐格拉降临。
    那並非是一场战爭。
    战爭,意味著双方至少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对抗。
    而佐格拉的出现,对於当初的米尔索菲而言,是一场无法理解的天灾。
    祂的投影降临银月之森的那一刻,米尔索菲的一切都崩溃了。
    她所能看见的“终末”,在佐格拉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她所能拨动的“命运”,在那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就像一根蛛丝。
    她所有的神力,所有的规则,在那遮天蔽日的暗红色血肉麵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原来她自以为的巔峰,不过是更高维度存在眼中的一个起点。
    她毕生追求的力量,在佐格拉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那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感觉,那种从主宰者沦为螻蚁的巨大落差,是她永生难忘的梦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