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没有起身走过去。
    她只是乖巧地以双膝交替,贴地膝行而来。
    直白言之,便是如狗一般爬行而至。
    到了陈根生身旁,伸出纤长莹白的双手,轻轻搭在陈根生的腿上,手法轻柔,十分討好。
    流仙裙本就宽鬆,此刻领口下坠,一片白腻毫无遮掩地跃入陈根生眼底。
    那两团欺霜赛雪的绵软隨著她双臂的动作微微轻颤,香艷至极。
    这般清冷出尘的仙子面容,配上这等近乎下贱的伺候姿態。
    陈根生倒是觉得心情好上不少。
    “那枯荣仙是个实打实的仙人,按理说是你们这群造反者的死敌,怎么也混成了你们的同道?”
    云姝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她仰起脸,嫣然笑道.
    “爹,莫要关心这些俗事了。”
    陈根生面色淡然,这人莫非是个恋父的?
    然而仅仅过了十数息。
    云姝有些挣扎,木然的脸庞涌上大片病態的潮红,理智夺回了对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谎言道则失效了。
    这女人之所以清醒得如此之快,並非她修为有多高深,而是现实的认知太过铁证如山。
    她的父亲,必然早就不在人世了。
    且死状极惨,或是死於她自己之手。
    一个在意识深处早已灰飞烟灭的人,无论谎言如何编织,终究无法长久欺瞒她的本心。
    那股认知上的巨大断层,最终衝破了道则的枷锁。
    “啊?”
    云姝整个人跌撞著向后倒退,方才自己做出的那等下贱行径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
    她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死死盯著陈根生,声音嘶哑,娇骂道。
    “你这域外天魔!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杀了你!”
    陈根生赶忙抽她一巴掌,又是淡淡道。
    “我是你相公。”
    云姝脸上的怨毒瞬间凝滯。
    双眼中的焦距散去又重新聚拢,清冷的面庞迅速攀上緋红。
    理智被彻底碾碎。
    她双手捂住方才挨打的脸颊,身躯瘫软,嗔怪出声。
    “相公下手太重了些。”
    “把你们这组织的底细,给我如实道来。”
    云姝理了理凌乱的流仙裙,端正跪姿,嗓音柔婉,完全代入了妻子的角色。
    “相公想听,妾身自然知无不言。咱们这组织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宗门名號。全天下被白玉京逼得没有活路的修士聚在一起,便取了个最直白的名字,就叫同道人。”
    陈根生继续问道。
    “我所见的仙人,修为儘是炼虚、合体之境,这同道人之中,可有大乘期的人物?”
    云姝跪伏於地,举止依旧卑微逢迎。
    “相公有所不知。同道人確分內外两门。泥犁洞那群人,不过是推到檯面上混淆上界视听的泥腿子。內门不看修为,只论罪状。能入內门者,皆是引得上界雷霆震怒、真真正正逆过天的绝顶大能。”
    “大乘期自然是有的。比如咱们同道人的二把手枯荣仙。”
    陈根生面上的冷酷瞬间瓦解。
    他一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托住云姝的双臂,替她拍了拍裙摆沾染的些许灰尘。
    “娘子。”
    陈根生语气和煦如春风拂面。
    “你这嘴也是真严。你早说咱们同道人里头有大乘期的大能坐镇,为夫何苦生这么大的气?”
    “那陆绝兄弟也是个急性子,方才我是手法难免粗糙了些。这事全都怪我!”
    陈根生连连道歉。
    “带我去你们组织的地方,我要加入了同道人了!”
    “相公所言极是,陆绝衝撞了你,死便死了。只是同道人內门规矩森严,你既杀了接引使,若不正式入堂,上面大能怪罪下来,妾身也担待不起。”
    陈根生斩钉截铁。
    “反抗白玉京这等名垂青史的大业,我李蝉责无旁贷。烦请娘子头前带路,带我去见见咱们的大能前辈,我也好当面赔个不是。”
    云姝不疑有他,素手掐出一个繁复法诀。
    监牢虚空中,灵光交织,訇然裂开一道古朴的白玉石门。
    二人並肩踏入。
    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处堪比仙家宗门的洞天福地。
    灵气浓郁欲化甘霖,峰峦叠嶂之间宫闕连绵,隱於云雾繚绕之处。
    分明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
    “此处乃是几位大乘期前辈联手,以神通剥离了南麓大陆的一块界域残片炼化而成。蒙蔽天机,白玉京找不到不到这里。”
    陈根生四下打量,心中暗自凛然。
    能生生剐下天地一块肉来造出秘境,这等偷天换日的手笔,绝非南麓那群元婴、化神废物可比。
    这组织,確有几分造反的底蕴。
    他连连讚嘆。
    “好地方,真乃洞天福地,前辈们当真手眼通天。”
    同道人內门那几个大乘期老鬼,確有几分真本事。
    他刚欲迈步上山。
    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陈根生偏过头。
    云姝不知何时已贴至身侧,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庞此刻染著浓重的酡红,双眼迷离,呼吸急促。
    她那身广袖流仙裙本就宽鬆,此刻刻意拉扯之下,大片雪白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毫无仙家风范。
    “相公。”
    云姝声音甜腻,整个人贴进陈根生怀里。
    “內门规矩繁杂,几位大乘老祖常年闭死关,旁人难以轻易覲见。你我夫妻……那些造反谋天的俗事不如先放一边。妾身在这后山有一处隱秘洞府,相公……我们先去把那事做了吧。”
    陈根生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方才他戏弄此女,说自己是她爹,这女人不过十数息便因认知断层太大而清醒。
    为何换成相公,竟直接发情了?
    陈根生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反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
    云姝愣了。
    陈根生站在原地,静待她眼中恢復清明。
    物理剧痛是打破幻象最直接的手段。
    然而云姝捂著红肿的脸颊,声音打著颤。
    “相公……”
    陈根生僵在原地。
    方才称我是你爹,云姝瞬息清醒。
    因其生父早亡乃不可篡改之铁律,认知断层轰碎了道则桎梏。
    如今称我是你相公,这女人竟彻底沉沦,连物理痛觉都成了催情之物。
    这说明什么?
    陈根生冷声道。
    “起来。带我去见那几位大乘期老祖。造反谋天的大事,耽搁不得。”
    云姝恍若未闻,吐气如兰。
    “相公,春宵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