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太糟…”
    居然是自爆的神通。
    “若是没有生死道则,自己岂不是死了?”
    可惜的是,唯此自爆的威力究竟几何,陈根生却无从得知,盖因爆鸣乍起之时,自身会陷入一段全无感知之境地。
    陈根生低头望去。
    脚下原本是堆积如山的虫甲残骸,经年累月压得坚实无比,此时全成了灰。
    自身立於一处巨坑中央,裂痕交错纵横,自脚下蔓延至四方。
    好大一坑。
    妥妥的同归於尽之法。
    大坑底部,不见泥土岩层,入目唯有一块青色地板。
    陈根生恍然大悟。
    这是那老蝽的脊背了。
    李蝉之前说过。整个真祖地,皆托在憾地负山蝽的背上。
    若是能吃下这等东西,他这具太初涡虫的道躯,便算是真正没了弱点。
    可惜太大也太硬。
    根本无从下口。
    老蜚蠊被锁於柱上,形同旷世仙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面那群所谓的大妖,各个寿命漫长,为何对这块肥肉熟视无睹?
    陈根生敛去神色。
    重新回到那耸入云霄的石柱之巔。
    老蜚蠊的大半个身子已被嚼烂,只剩头颅与腹腔。
    空旷的深渊无声。
    “罢了,先出去打听打听。”
    少年一脚踏碎虚空。
    天火灰留下的焦糊味尚未散尽,內城的红灯笼便已重新掛起。
    陈根生一身素净青衫,容顏十六七岁,双手负於身后,步履閒適。
    真祖地的夜不收市。
    掌柜们拿竹帚將门前积灰扫入水沟,手脚利落。
    有间铺子塌了半边墙,伙计拿木板一挡,照常掛牌。
    陈根生行走於长街夜市。
    一溜矮案子支在街边,案上摆著竹笼铁匣。笼中关的都是虫。品类繁杂,大的如犬,小的如蚤,有的生著甲壳,有的裹著黏膜,趴在笼底一动不动。
    摊主多为矮壮的男子,甲壳纹路深重,一看便是苦力出身。
    买卖的规矩很简单。
    族人挑一只当场吃。
    吃完若能悟出半分神通,算赚了。
    吃完若什么也没悟出,那便是填了肚皮,摊主概不退换。
    一个长脸的中年人蹲在摊前,捏著一只巴掌大的赤甲虫翻来覆去端详。
    “这当真是赤铁甲?”
    “爱买买,不买滚。”
    长脸中年人犹豫再三,一口咬下去。
    虫在他嘴里挣扎了两下,汁水溅出嘴角。
    嚼了片刻,咽了。
    等了约莫十息。
    他抬起右臂,皮肉表面浮出一层铁锈色。
    用指甲敲了敲,声响不错。
    “行,够硬。”
    长脸中年人丟下三枚拇指大的骨幣,起身走了。摊主把骨幣咬了咬,收进怀里。
    陈根生在这条街上走了一刻钟。
    大致看明白了。
    虫的品阶越高,价格越贵。低阶的三五枚骨幣便能买到,高阶的则需以物易物。至於那等稀罕异种,摊主连笼子都不摆出来,只在案头竖一块木牌,上头刻了名目与索价。
    陈根生忽然有了想法。
    朝巷尾扫了一圈。天火灰烧塌的断墙下堆著不少碎石。他捡了一把。
    谎言道则运转。
    掌中碎石纹理寸寸消退,骨质特有的温润与微黄浮上表面。
    陈根生掂了掂分量,拿两枚互磕。
    又抓了几把,前后不过二十息,弄了百余枚。
    他负手踱入巷中。
    虫市的行当並不复杂。
    此地所售之虫,大抵分三等。
    下等虫,三五枚骨幣一只。多为甲壳类粗笨之物。食后增些蛮力,硬些皮肉,添一丝微末感知。效用极浅,胜在便宜量足,是底层虫族的口粮。
    中等虫,十至五十枚。品类渐丰,食后可得一技之长,吐丝布网、蚀骨生毒、短暂敛息。
    於元婴以下的虫族而言,算得上改命本钱。
    上等虫,百枚起步,上不封顶。此类摊主不往外摆,只竖铁牌標名目。买家看牌问价,验货当场。多为摊主数百年豢养培育而成,品性特殊,所得神通远非寻常可比。
    至於更高的品阶异种全掌握在大妖手中。
    寻常虫族连见都见不著,遑论入口。
    陈根生从头开始逛。
    “要什么?”
    “便宜的,来五只。”
    矮胖摊主自竹笼中捞起五只灰扑扑的甲虫,个头参差,最大者如拇指般大小,最小者尚不及指甲盖。虫身鲜活,足爪犹自蹬踏不休。
    陈根生看得是食慾大开,拈起最小的那只,丟进嘴里。
    壳脆,汁寡,一股腥涩的灌入喉间。
    等了约莫五息。
    右手渗出一层薄甲,面积不过铜钱大小,硬度倒还凑合,抠了抠也没掉。
    陈根生抬起右手,丟出一百多枚骨幣。
    “我家里都是大妖。”
    “取些上好货色来,今日乃我爹娘允我初次外出,莫要扫了小爷我的兴致。”
    摊主思考片刻,只觉这少年似是而非,难辨底细。
    低阶虫豸一生营营役役,唯盼啖得一二异虫,以图自保。
    而大妖子嗣出行,视此等坊市如白玉京,应该等閒绝不踏足半步。眼前这青衫少年,气息自是非凡,出手便是上百枚成色上佳的骨幣。
    自己是撞著了某位偷跑出来消遣的贵胄子弟?
    摊主赶忙用袖子將案上的骨幣尽数扫入怀中。
    拿出了三个物件。
    一个黑木匣,一个铜罐,一个精铁打造的小笼。
    “这是小的在这街上盘桓百年,留下的压箱底物件。”
    摊主掀开黑木匣。
    匣內趴著一只赤红色的飞虫,形似牛虻,口器如刀。
    “此乃裂石红虻。吃了双臂可增千斤气力。皮糙肉厚的体修最为钟爱,少爷试一试?”
    陈根生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只红虻扔进嘴里。
    摊主喉结滚动,便见陈根生右臂裸露的肌肤之上,隱隱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其抬臂张五指,旋即猛地攥拳。
    啪!
    一声怪响,掌中空气被捏爆一般。
    少年鬢边的髮丝气浪掀得向后飘飞,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眸中一片冷漠。
    陈根生脚下的青石板,以他为中心崩碎下陷!
    烟雾四起。
    气浪掀得摊主向后踉蹌两步,却见那少年人淡淡开口,对其说道。
    “你撒谎,此力分明仅有九百九十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