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容,果真是如此。”
    李修远轻嘆。
    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三昧真火总体属於阳性,而水精又是极纯的阴寒水性,两者天生相剋。
    用火炼之法炼製这种极端水属性丹药,如同在滚油中滴水,稍有不慎便是剧烈衝突。
    寻常丹师炼製此丹,要么使用更温和的火焰或水炼之法,要么在丹方中加入特殊的调和辅材来缓衝水火。
    接连几次失败,废丹的焦糊味瀰漫丹房。
    李修远没有急躁,他闭目沉思。
    是该用三昧真火的青阳特性继续尝试,还是加入那些调和辅材,或者尝试一下真正的水炼?
    “水火相剋,亦可相济。”
    若真不可为,那再尝试其他思路。
    再次开炉。
    他不再单纯依赖三昧真火强行压制。
    当投入水精,水火衝突再起时,他操控三昧真火如同春阳化雪,火舌变得极其轻柔富有韧性,带著一股催发生机之意,包裹渗透那团水精。
    同时,他加入辅材的时机和顺序也做了微调,以其生机作为缓衝带,沟通调和著水与火。
    炉內狂暴的衝突被一种奇异的平衡所取代,水精与其他辅材的药液逐渐交融。
    数个时辰后,丹房內瀰漫的焦糊味已被一股清凉的药香取代,带著淡淡海藻气息。
    李修远指诀连变,炉底三昧真火猛地一收,化作温养的余热。
    “开!”
    炉盖开启,氤氳的白色雾气中,静静躺著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浅蓝色,表面光泽略显黯淡,隱隱能看到一丝未能完全去除的细微杂质,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稍显不足。
    成丹三颗。
    无论是成丹数量还是品质,都只能算勉强及格,远达不到李修远炼製其他丹药时动輒满丹、且精品频出的水平。
    然而,李修远並未焦躁,他已经找到些许关窍。
    失败多次后的成功,意义非凡。
    之后会越来越顺利。
    以三昧真火强行压制,终究是下乘。化相剋为相济,以木行生机为桥,此路方为正途。
    这何尝不是一种五行之理?
    李修远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將那瓶水精丹隨意放入储物袋,起身走出丹房。
    明日便是那论道交流小会,稍稍修炼恢復状態。
    水精丹是否需要拿出掩饰身份还得再看实际情况, 反正还有涡流丹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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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鰲城中,观潮阁临海而建,飞檐斗拱,凭栏远眺便是万顷碧波。
    顶层雅间之內,海风穿堂,带著湿润的咸腥与灵茶的清香。
    数位金丹修士分坐其间,气氛颇为融洽。
    组织者潘屿,是一位面容敦厚身著短褂,颇有渔家风范的中年修士。
    他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笑容和煦地为新来的李修远引荐。
    “曲道友,欢迎欢迎!来来,容潘某为你引见今日在座的几位同道。”
    “我在巨鰲城附近渔场养殖些灵鱼灵贝、海中灵植,还认识些金丹同道,平时做些介绍委託和灵材的买卖。”
    这可不简单啊,合適的渔场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得有关係。
    除此之外,养殖技艺得跟得上,產出灵材才会值钱。
    人脉也广,不容小覷。
    隨后潘屿指向一位气质文静手指修长的青年:“这位是邹闻邹道友,一手符籙之术,尤擅水行灵符与避邪镇海符籙,在咱们巨鰲城码头一带可是声名赫赫。”
    邹闻闻言,靦腆一笑,拘束拱手道:“谬讚,邹某不过雕虫小技餬口罢了。曲道友,幸会。”
    潘屿接著指向两位气息相连但气质迥异的汉子。
    “这两位是吴海吴涛兄弟,咱们近海有名的猎妖好手!吴老大性子豪爽,吴老二心思縝密,兄弟俩配合无间,寻常三阶海兽等閒近不得身。”
    李修远望去那位面容粗獷肌肉虬结的汉子应是吴海,旁边那位眼神沉稳气息內敛应是吴涛。
    “哈哈,潘老哥过奖了!咱哥俩就是力气大点,胆子壮点!”
    吴海声如洪钟,拍著胸脯笑道。
    吴涛则沉稳地抱拳:“曲道友,久仰。”
    目光在李修远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带著一丝猎妖师特有的审视。
    “这位是柳梦香柳仙子,” 潘屿转向一位身著素雅月白长裙气质温婉的女修,“柳仙子精研香道,所制安神香、驱兽散、引潮香、避瘴香等乃出海修士必备之物,连城主府都时常採购。”
    柳梦香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似水:“潘道友抬爱了。曲道友安好。”
    她身上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幽香。
    最后,潘屿介绍一位身著锦袍面带精明之色的修士:“这位是孙辞孙道友,出身本地孙家,经营著几家不小的材料行和丹药铺,消息灵通,是我们小会的財神爷。”
    孙辞笑容可掬,拱手道:“不敢当,都是道友抬举,愿意赏脸。曲道友一看便是人中龙凤,日后若需什么稀罕材料或打探消息,儘管来找孙某,定当尽力。”
    在潘屿介绍时,角落还坐著两位气息略逊姿態恭敬的修士。
    潘屿稍作补充:“这位是陈渔,在潘某的灵贝场帮衬多年,也算半个弟子,修行颇为勤勉。那位是赵岭道友,常在近海做些採珠寻藻的营生。”
    陈渔和赵岭连忙起身,恭敬地向曲清川行礼:“见过曲前辈!”
    赫然是两位假丹修士,与潘屿有些关係才能参与小会。
    不过態度恭敬,令人挑不出错来,与会修士基本也会给潘屿几分薄面。
    毕竟只有潘屿在明面上是金丹中期修士,其他只是金丹初期。
    李修远也明白了,眾人怪不得抱团,原来是便於交流取暖。
    不过初来此地,参与一下也不算浪费时间。
    这些人背后也会有些金丹同道。
    待眾人介绍完毕,李修远从容起身,向在座眾人团团一揖,声音平和清朗。
    “曲某曲清川,一介海外散修,初临贵宝地,蒙潘道友及诸位不弃相邀,实乃幸事。曲某於水、木之道略有所得,閒时也摆弄些丹炉器鼎,粗通丹器小道,日后还望诸位道友多多指教。”
    他將自己定位为海外散修,点明主修水木功法,符合东海环境,並“稍微”提及丹器技艺,既显露价值,又不彻底显山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