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看著自己那面布满裂痕的龟甲盾,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伤势,眼中充满了后怕。
    还好盾牌加固了一次,不然恐怕难以抗下如此多的衝击。
    铁锚收回沉重船锚,抹去嘴角因法力反噬溢出的一丝血跡。
    他看著受损的船体和疲惫的船员,沉声道:“这次先回去好好休整。”
    赤鯊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身上的软鳞內甲,本就脾气火爆的她怒气上涌。
    “回去后,那个卖情报的一定要让他付出巨大代价!”
    王药师忙著救治受伤的船员。
    整艘船员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余,不可避免地產生愤怒。
    在海上谋生,一次错误的信息就足以让一船修士全军覆没。
    也就是这次总体装备提升了一些,不然绝对有人丧命,甚至不止一人。
    只有金丹中期的铁锚和肉身强悍的礁石可能存活。
    这次是他俩主要殿后。
    相对其他船队,碎石號几人之间还是比较信任的,经歷过几次生死。
    成员不可能一成不变,有死了的,有离开的,有几人还是后面招募的。
    这些在海上都是常態。
    曲清川的丹药在巨鰲城及其周边区域持续热销,带来的利润如同滚雪球般增长。
    这巨大的利益,不仅让合作者潘屿、海通货栈赚得盆满钵满,也让负责零售渠道的孙辞及其背后的孙家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头。
    一种好的丹药能吸引客源,间接带动不少其他货物的售出。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孙家议事大厅之內,气氛有些凝滯。
    负责家族商贸的几位金丹管事正为丹药份额爭论不休。
    “孙辞!那曲清川每月只给孙家那么点丹药?塞牙缝都不够!你看看海通那边,走量走得飞起!这中间的利润差了多少?”
    一名面容阴鷙留著山羊鬍的金丹中期修士孙厉拍著桌子,语气充满不满。
    孙厉是孙家另一实权管事,与孙辞並非一脉。
    他主管家族对外大宗贸易,对海通阁的庞大出货量眼红不已。
    孙辞眉头紧锁,沉声道:“厉长老,稍安勿躁。曲道友性情淡泊,不喜约束,更厌恶贪得无厌。他愿给孙家供货,已是看在小会道友的份上。
    若强行索取更多份额,惹恼了他,断了这条线,才是真正的损失!
    维持现状,细水长流,方是上策!”
    “上策?哼!”孙厉冷笑。
    “我看你是被那点小利蒙了眼!一个海外散修,再厉害还能翻出天去?他炼的丹如此抢手,就该为我孙家所用!只给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他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算计:“既然你孙辞拉不下脸,不敢去谈,那老夫亲自去!定要让他乖乖交出更多丹药!”
    孙辞与之爭辩了许久也未能改变,反而其他金丹也有默许的意思。
    孙厉自视甚高,认为孙辞太过软弱。
    他绕过孙辞,带著两名筑基隨从,趾高气扬地来到了听涛小筑。
    禁制开启,李修远神色平淡地將其引入。
    孙厉开门见山,摆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曲丹师,老夫孙厉,孙家外务长老。你的丹药,我孙家很看好。这样,你每月將炼製丹药的七成份额,独家供应给我孙家!
    我孙家保你平安,並奉你为首席客卿长老,每年享一万上品灵石供奉,外加家族宝库资源优先取用权!如何?这条件,够优厚了吧?”
    他自信满满,认为没人能拒绝如此“天价”诱惑。
    一万?打发谁呢?
    李修远自己努努力,一月即可完成。
    只是没必要,短时出货太多显露真实水平,不著急的情况下细水长流足矣。
    李修远眼皮都未抬,端起茶杯,语气淡漠:“曲某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与孙辞道友的合作,已足矣。孙长老请回吧。”
    拒绝得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孙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抬举!
    利诱不成,歹念顿生。
    他阴惻惻地威胁道:“曲丹师,你可要想清楚!巨鰲城水深得很,没有靠山,怀璧其罪啊!炼丹师也是可能出意外的。比如丹炉炸了,或者外出时遇到些不开眼的劫修海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暗示要製造意外或动用家族势力打压,甚至劫杀!
    就在孙厉话音刚落,一股令人心悸的的恐怖气息,从洞府深处汹涌而出,瞬间锁定了孙厉。
    “嗷呜!”
    一声低沉的兽吼响起,带著古老血脉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孙厉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金丹中期的法力竟被这股气息压製得运转迟滯。
    他惊骇地看到,一头通体漆黑身形矫健,额间隱有银白之痕的神骏妖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修远身侧。
    它那双冰冷的兽瞳,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孙厉神魂。
    那毫不掩饰的三阶妖兽威压,混合著一种源自血脉的恐怖威慑,让孙厉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被洪荒巨兽盯上的猎物。
    三阶灵兽!而且是带有奇异血脉的那种!
    孙厉身后的两名筑基隨从更是脸色煞白,腿肚子发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李修远轻轻抚摸著身旁小黑光滑如缎的皮毛,动作悠閒,语气却冰冷如万载玄冰。
    “孙长老这是在威胁曲某?”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孙厉感觉比那妖犬的注视更加可怕。
    “曲某虽不喜爭端,但若有人觉得曲某是砧板上的鱼肉......呵。”
    一声轻呵,带著无尽的冷意。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孙厉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何等铁板!
    眼前这位曲丹师,绝非他想像中可以隨意拿捏的寻常散修!
    那头灵兽给他的压力,甚至超过了家族里一些金丹。
    “误会!曲大师,全是误会!”
    孙厉脸色变幻,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是在下失言,是在下糊涂!曲大师勿怪!勿怪!孙家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他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气焰。
    “既是误会,那便请回吧。”
    李修远端起茶杯,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是!是!在下告辞!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