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会儿功夫,上官勛便从前朝里回来了,徐晓誉与上官勛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初为將领,苍狼一向生事、扰乱不断。
    徐晓誉又擅长潜伏、打探,率领一队暗卫在苍狼边境潜伏时,曾在暗藏的草科里见过上官勛一面。
    那时的上官勛,还是较现在稚嫩许多的少年,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在一处山脉之上,俯视苍狼。
    白衣少年,衣袂飘飘,身后跟著的,儘是轩辕精锐。
    上官勛虽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可不知为何,徐晓誉当时看来,却有一股让人莫名其妙的惧怕感。
    甚至,徐晓誉觉得,这看似文弱的上官勛,似乎要比人高马大的慕容泽更让人忌惮!
    如今再看,苍狼一直藐视轩辕,覬覦轩辕,轩辕的上官勛又何曾不是从一早就想灭了苍狼!
    这次,大乾暗卫营助轩辕与苍狼一战,表面上苍狼兵足马壮,胜算十足。
    实则,凭上官勛少年时的谋略,若是手下有足够的將领和部队,早年间便可踏平苍狼。
    苍狼又如何能囂张了这么许多年!
    今日,徐晓誉再见上眼勛,更觉得此人非同凡响!
    上官勛较比前些年看著更加沉稳、大气!眼神深邃,英气逼人!
    徐晓誉觉得,这世间她见过最好看,最俊朗,也是最人中龙凤的男人便是陆卿尘。
    现下看来,这上官勛也並未逊色几分。
    甚至,再年长几年的上官勛,未必不会赶超陆卿尘。
    上官勛是第一次见徐晓誉,心中也知她是大乾唯一的女將军,团哥儿的亲生母亲。
    怪不得觉得团哥儿眉目间自带一股英气与正气,原来,团哥儿有这么个英姿勃发的母亲!
    小团哥儿此刻睡在亲生母亲的怀抱里,睡得正是香甜,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晓誉见上官勛回来了,微微行礼道:“四皇子殿下!”
    上官勛微微点头:“晓誉將军有礼了!”
    徐晓誉不便久留,大军马上將要出征,便不舍地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团哥儿,眉眼间满是不舍。
    徐晓誉对锦嫿道:“团哥儿日后便託付给你了!便让他认你做母亲就是了!”
    锦嫿听了心里酸楚,她经歷过母子分离的锥心时刻,怎会不知晓誉如今的心痛。
    想来,娘亲当时病重,万不得已拋下自己和锦书时,心怕是要碎成了碎片了!
    现在,自己虽还没做母亲,但也是养育了团哥儿几个月,也是当做亲生孩子一般,想到母子分离的痛楚,更是难受得紧。
    锦嫿上前拉住晓誉的手道:“你只管放心统兵打仗,万万不要分心,团哥儿这里我会照料好,他会以有你这样的娘亲为荣!”
    晓誉听了锦嫿这话,眼中有星星点点的光闪烁。
    锦嫿这个妹子,她这辈子是认定了!
    徐晓誉不舍地深深地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小团哥儿,紧紧地握了一下锦嫿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锦嫿看不惯母子分离的场面,又想起自己的娘亲,想起年幼的自己无人庇护,想起自己年幼时的悲惨遭遇,又想起弟弟锦书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无亲无故,眼睛竟一时通红,落下泪来。
    她如今好不容易在那么艰难的情形下长大成人了,锦书如今也娶妻了,而且是娶了个贤妻,又要生子了,娘亲在天上看著,不知该有多开心!
    她如今最见不得的就是小孩子受委屈,所以,团哥儿远离娘亲,独自来到轩辕,身边只有两个乳母跟隨,她是放心不下的。
    团哥儿这孩子,又多少与她沾亲带故些,她又是眼见这孩子一天天长大的,这孩子也越来越依赖她。
    所以,即便她在北境的生意再赚钱,她也是无法舍下团哥儿回北境去的。
    锦嫿虽爱財,但也是重情重义的!
    一来,自己是张家义女,又被陆卿尘安排入了张家族谱,在北境的日子,自己受了张家二老许多恩惠。
    二来,自己与晓誉、张澈如亲姐妹、亲兄妹一般的情意,都是在患难中逐渐积累的,如今他们二人都有队伍要带,无法跟来轩辕照料团哥儿,她应当帮这个忙才是!
    再有,锦嫿是真心疼爱团哥儿的,也算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会不心疼。
    上官勛见锦嫿落泪,似乎是真的伤心了,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上官勛伸出右手,想要搭在锦嫿的肩膀上安抚她,给她一些力量。
    可手刚刚伸出,又停在了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心中对锦嫿的珍视与怜爱,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唐突之事。
    上官勛无奈地摇摇头,嘆息了口气,未曾想,自己竟是如此彆扭之人!
    锦嫿的情绪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片刻功夫,锦嫿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正巧团哥儿也醒了,小小的人儿看见锦嫿,竟然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可爱极了。
    锦嫿看了看时辰,团哥儿也该吃奶了。
    锦嫿抱起小团哥儿將他交给乳母餵奶,自己则笑嘻嘻地对上官勛道:“我见你这两日用功得很,整日就在书房里研究地图上的战略部署,一定很烧脑子吧!”
    “我今日研究了一道新菜,燉猪脑!一会儿我就燉来给你吃!”
    上官勛听了微微皱眉,燉猪脑?补脑?锦嫿这丫头是认真的吗?
    这几日,自己本就没白天没黑夜的研究地图上的军事要塞,脑袋整日昏昏沉沉的,若是再吃猪脑,岂不是要更加混混沌沌了!
    锦嫿却不理会上官勛满脑子的疑问和满脸的疑惑,笑嘻嘻的便去小厨房去忙活了。
    上官勛有时倒是极其佩服锦嫿这性子的,十足的乐观派。
    即便是前一秒有事让她再伤心不过了,下一秒她也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著对人!
    上官勛看著锦嫿的背影,不禁嘴角上扬,自打锦嫿在自己身边,日子也变得有了滋味儿了。
    锦嫿进了小厨房,眼角的泪还尚未乾,她可不愿让上官勛看见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平白地笑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