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苏念柔把最后一笔单子的確认函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秒眼。
    天枢在二级市场上的流通股,她用了整整五天,分散在一百七十多个帐户里,一点一点地吃进来。
    成本价压到了歷史最低位。
    她心里算了一下,等反击成功,股价回到正常水平,这批筹码至少值三千亿。
    三千亿。
    够叶战再死一次的。
    苏念柔把確认函锁进抽屉,拿起手机给林天发了条消息,三个字:吃饱了。
    林天秒回:好。
    苏念柔看著屏幕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话永远省到骨头里。
    但她知道他懂。
    吃饱了,意思是筹码到位,弹药上膛,隨时可以打。
    顾倾书那边也没閒著。
    她把匯瑞的原始数据和公开报告逐项比对,越看越冷。
    她把比对结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技术报告,发给了林天。
    同时附了一句话:铁证。
    与此同时,叶凡站在龙盘苑的书房里,手机贴在耳边。
    “顾阁员,一切准备就绪。”
    电话那头,顾辉的声音不急不慢,“展示会的流程確认了?”
    “確认了,明天上午十点,东海国际会议中心,全球直播,匯瑞那边会做一个完整的技术路线展示,最后宣布启动首批人体临床实验的申请。”
    叶凡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牵了牵,
    “只要这个消息一出去,天枢的股价会直接跌穿底线。到时候別说机构了,连散户都会跑光。”
    顾辉在电话那头喝了口茶,瓷器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人体临床?”
    “当然是假的。”叶凡笑了,
    “但市场不需要知道真假,他们只看方向。等天枢的市值缩水到现在的三分之一,您那边直接进场收购icc的专利授权。林天就算想反抗,拿什么反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叶凡,你爷爷教过你一句话没有?”
    “哪句?”
    “別在贏之前笑。”
    叶凡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没全收,
    “您放心,明天展示会一过,天枢就彻底沦为垃圾股。这盘棋,没有意外。”
    掛了电话,叶凡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东海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密密麻麻。
    他心里其实没有顾辉说的那么篤定。
    不是怕匯瑞翻车,是怕林天。
    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预判之外。
    但转念一想,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药监局背书,有顾辉在上面压著,有全球直播的舆论场。
    林天就算是神仙,也翻不了这个盘。
    叶凡转过身,对著书房里掛著的叶战的照片,微微欠了欠身。
    半山別墅。
    林天把烧好的水倒进壶里,等了半分钟,给三个杯子各倒了一杯。
    顾倾书坐在沙发左边,手里还攥著那份技术报告的列印版,边角都翻卷了。
    苏念柔坐在右边,腿交叠著,手指在膝盖上点来点去。
    苏语柠靠在扶手上,嘴里叼著根棒棒糖,腿晃来晃去。
    “茶。”林天把杯子推过去。
    苏语柠接过来闻了闻,“这什么茶?”
    “铁观音。”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铁观音了?以前不是只喝白水吗?”
    林天没理她,端起自己那杯,站著。
    他看了一眼顾倾书,又看了一眼苏念柔,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
    匯瑞的原始数据,造假铁证。
    药监局那边被顾辉操控的审批流程。
    苏念柔在底部吸纳的十八个点流通股。
    三张牌,全部到手。
    林天把茶杯举起来。
    “以茶代酒。”
    苏念柔和顾倾书都端起了杯子。
    苏语柠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也举了举杯。
    “明天,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苏念柔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特勤局那边的人確认到场了?”
    “確认了。”林天说,
    “四个人,便装,跟我一起进会场。”
    苏语柠吹了声口哨,
    “得,这是要搞大的。”
    顾倾书没说话,把报告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她抬头看了林天一眼,眼神很安静,但底下压著一团东西。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匯瑞那个公告出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数据是假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证明是另一回事。
    这五天她几乎没怎么睡,实验室的灯从来没关过。
    现在,证据在她手里。
    明天她要站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面,把这些东西摊开来。
    …………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五。
    东海国际会议中心的主会厅已经坐满了人。
    前三排是各大券商和投资机构的代表,中间几排是行业分析师,后面黑压压全是媒体。
    全球直播的信號接进来,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匯瑞的高管站在台上,西装笔挺,ppt打在背后的巨幅屏幕上。
    kr-7的分子结构图,临床前数据,生產成本对比。
    每一页翻过去,台下的投资人脸上就多一分兴奋。
    天枢的末日。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潜台词。
    匯瑞的ceo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我今天非常荣幸地宣布,匯瑞生物已经正式向药监局提交kr-7的首批人体临床实验申请。”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几家大机构的代表已经在低头髮消息了,这个新闻一出去,天枢的股价今天得再跌一个跌停。
    匯瑞ceo笑著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有信心,kr-7將在十八个月內完成全部临床试验,届时——”
    他的话没说完。
    砰。
    会议中心后方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闷响在整个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过去。
    林天一身黑色风衣,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著四个人,便装,但眼神和站姿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特勤局的人,怎么藏都藏不住那股劲。
    顾倾书走在林天右侧,半步之隔。
    她的手里高举著一份文件,蓝色封面,边角翻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標註。
    全场的直播镜头瞬间甩过来,死死对准了他们。
    顾倾书走到最近的一个麦克风前,伸手拉过来。
    扩音器发出短暂的啸叫。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通过直播信號,传遍全球。
    “我,实名举报,匯瑞生物kr-7抗癌药所有实验数据皆为篡改造假。”
    她把手里的文件举得更高。
    “这里,是原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