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或许一个7岁的孩子並不能完全理解,但她能感觉到爸爸话语里那种绝对的、可以依靠的力量。
    苏妍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抽噎著,点了点头。
    林天俯下身,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爸爸跟你保证,今天让你哭的人,爸爸会让他用一千倍的痛苦来偿还。爸爸说到做到。”
    看著女儿终於因为疲惫和安心而渐渐闭上眼睛,林天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杀意。
    客厅里,苏语柠再也按捺不住了,来回踱步。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要动用我手里所有的资源,我要让叶凡的公司一夜之间从东海市蒸发!我要让他知道,动我们的人是什么下场!”
    “语柠!”顾倾书冷静地拦住了她,
    “你先別衝动!”
    “我怎么冷静!”苏语柠眼睛都红了,
    “你没听到妍妍在哭吗?他叶凡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欺负我们的孩子!”
    “叶凡不是蠢货。”顾倾书的声音像冰块一样,
    “他既然敢这么高调地回来,还用这种手段公然挑衅,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我们往里钻。你现在怒气冲冲地杀过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那我们就这么忍著?”苏-语柠不甘心地说。
    顾倾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忍,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復仇,需要的是手术刀一样的精准,而不是榔头一样的乱砸。”
    这时,保姆李兰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眼圈也是红的,显然刚才也心疼得不行。
    “先生,太太,小姐她睡著了。”
    林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沙发上依旧沉默的苏念柔。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念柔。”
    苏念柔的身体轻轻一颤,缓缓地转过头来。
    “我要他一无所有。”
    这番话,让旁边的苏语柠和顾倾书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才是被触碰了逆鳞的苏念柔,天枢集团真正的女皇。
    林天紧紧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对三个女人说:“都到书房来。”
    书房里,四人落座。
    这里的气氛,比任何一次决定集团生死的董事会都还要凝重。
    “我来说一下我的想法。”
    林天开门见山,他的眼中杀意翻腾,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著她们,冷静地分析道:“叶凡这次回来,有两张牌。明面上,是东海附小,但只能噁心一下我们;暗地里,是他背后的龙王殿,以及那个所谓的aw医药公司。”
    “aw医药公司是我们之前布下的长线,目的是为了將叶家,乃至整个龙王殿在商业上的根基彻底拔除。这条线,现在绝对不能收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我们之前通过那个大模型,餵给他们的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假数据。”
    “现在,他们一定以为自己拿到了天枢集团的核心机密,正处於最亢奋,最不设防的阶段。这个时候收网,打不死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顾倾书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眼神一亮:“没错。我们不仅不能收网,还要让他们尝到一些甜头,让他们用那份假数据做出一些『成果』,引诱叶家,甚至龙王殿的其他势力,不断地往这个无底洞里注资。”
    “等他们把大部分身家,所有的希望都投进去,我们再釜底抽薪,引爆这颗我们亲手埋下的炸弹。”
    “到那个时候,我们要的就不是让他们破產,而是让他们万劫不復,连根拔起!”
    苏语柠也冷静了下来,补充道:“长线钓大鱼。我们可以让市场部那边配合一下,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渠道给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成功是真实可信的。”
    “对。”林天讚许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三个女人,话锋猛然一转,声音里裹挟著冰渣。
    “但是,长线布局,不代表我们现在就要忍气吞声,任由他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
    “叶凡最大的错误,就是他太心急了。他想用羞辱我女儿的方式来激怒我,让我失去理智,好在他布下的陷阱里犯错。”
    “他用学校来羞辱我女儿,那我就要把这座学校,从他手里硬生生地夺回来!”
    苏念柔、顾倾书和苏语柠都看著他。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没有翻通讯录,而是直接按出了一串號码。
    那是一串他早已烂熟於心的私人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只响了一声。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林天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別墅区的万家灯火,语气也变得无比平静,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閒聊家常。
    “周市长,这么晚了,打扰您了。”
    电话那头的,正是东海市的市长,周建国。
    周建国显然对林天这个號码很熟悉,疲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是林先生啊,是有要紧事吗?”
    “嗯,確实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市里通个气。”
    “就在今天,有一股背景存疑的境外资本,通过不正当手段,恶意收购了我们东海市的標杆性教育机构,东海附小。”
    他顿了顿,给了周建国一个消化的时间。
    “並且,他们將这所学校作为平台,在今天下午的家长会上,公然攻击我省的支柱性企业天枢集团,毫无根据地指责我们『吃人血馒头』,煽动在场的数百位家长,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境外资本”、“標杆教育机构”、“攻击支柱企业”、“煽动舆论”……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
    “最重要的是,”林天话锋一转,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据我了解,这次收购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问题。原来的校董王董,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被迫转让的股份。”
    “这股资本,正在將一所纯洁的学校,变成他们攻击商业对手,扰乱我们东海市市场秩序的武器。”
    “这恐怕会严重影响我省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营商环境和外来投资的信心啊,周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