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星辰碎片被这股狂暴的绞力撕扯成粉末。
    祭坛上空的银色光芒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將周围的一切无情地往中心拖拽。
    狂风呼啸,碎石穿空。
    敖凛化作半龙之躯,单手將一块砸向大宝的巨石拍碎。
    “这老疯子要引爆空间节点。”
    敖凛抹了一把脸上的石屑,金色的龙瞳幽深如渊。
    “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混乱了,连撕裂虚空逃走都做不到。”
    玉洛风冷哼一声,苍白的手指间凝聚起浓郁的鬼气。
    “早说直接把这老狐狸抽魂炼魄,哪来这么多废话。”
    “顾清寒,凤流云。”
    姜怡寧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清晰地落在两人耳畔。
    “护住孩子和白泽。”
    顾清寒没有任何迟疑,他反手將断剑刺入脚下的青石板。
    问道境初期的纯阳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道半圆形的白色光罩拔地而起,將五个孩子和重伤的白泽牢牢护在中央。
    “寧儿,当心阵眼反噬。”
    顾清寒霜色眼瞳紧紧追隨著姜怡寧的背影,握剑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凤流云展开摺扇,赤金色的涅槃真火化作一道火墙,贴著顾清寒的剑意光罩外围熊熊燃烧。
    將那些试图靠近的空间裂刃尽数焚毁。
    “冰块脸,管好你的剑气,別削到本少主的火。”
    凤流云桃花眼微挑,语气虽是不著调,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姜怡寧没有回头。
    她迎著那股足以撕裂真君境强者的坍缩绞力,一步步走向祭坛的核心。
    紫金色的裙摆在风暴中猎猎作响,眉心的那点红痣,此刻红得妖异。
    “区区一个借来的偽神阵法,也敢在我面前谈同归於尽。”
    姜怡寧微微仰起头。
    双手在身前猛地交叠。
    噬灵魔藤的本源虚影,在眾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全面展开。
    无数条成人手臂粗细的紫金藤蔓,如同逆流而上的雷霆,轰然冲入那坍缩的空间漩涡中。
    藤蔓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硬生生撑住了不断向內挤压的空间壁垒。
    “吞。”
    姜怡寧冷喝一声。
    混沌法则逆向运转,祭坛地底积累了上万年的月华精华,顺著那些紫金藤蔓,被粗暴地抽离出来。
    肉眼可见的银色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姜怡寧的体內。
    属於半圣境中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碾压全场。
    那股威压太过於霸道,连悬在半空的青丘古月镜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月婆婆脸上的疯狂终於被恐惧取代。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嫗枯瘦的双手拼命挥舞,试图重新掌控祭坛的阵纹。
    “这可是狐神赐下的阵法,怎么可能被凡人的力量强行吞噬。”
    姜怡寧根本不屑於回答,她足尖轻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她已经出现在半空中。
    紫金色的混沌生机包裹著她纤细的手掌。
    她轻飘飘地一掌拍在那面號称天君级巔峰的青丘古月镜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镜面上的九条狐尾雕纹瞬间崩灭。
    古月镜化作漫天银色碎片,洋洋洒洒地坠落而下。
    姜怡寧身形未停,她犹如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瞬间逼近月婆婆。
    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犹如铁铸的鹰爪,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月婆婆的天灵盖。
    “停下。”
    姜怡寧的声音冰冷入骨。
    隨著古月镜的碎裂和主阵者的被擒,那股毁天灭地的空间坍缩之力戛然而止。
    祭坛上空狂暴的漩涡渐渐平息。
    缠绕在祭柱上的最后几根银色锁链,也在瞬间化为齏粉。
    五宝小小的身体从半空中软软地滑落下来。
    白泽不顾身上的重伤,猛地扑上前,稳稳地將女儿接在怀里。
    “爹爹。”
    五宝搂住白泽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沾满血污的胸膛里。
    白泽颤抖著手拍著五宝的后背,金色的妖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阶梯上方。
    月婆婆瘫倒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天灵盖上那只冰冷的手,封死了她所有的经脉与生机。
    “別杀老身。”
    月婆婆浑浊的眼里布满乞求,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老身交出宝库钥匙,老身愿意带领青丘一族臣服於你。”
    “老身只是一时糊涂,为了延续狐族血脉才出此下策。”
    姜怡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张写满恐惧的老脸。
    紫金眼眸儘是漠然。
    “臣服?”
    姜怡寧唇角勾起一抹讥寒的弧度。
    “你这种连自己族人都拿来献祭的脏东西,也配脏了我的地方。”
    她没有鬆手,庞大的半圣神识化作无数根尖锐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月婆婆的识海之中。
    搜魂。
    月婆婆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眼球瞬间向上翻白。
    姜怡寧闭上眼睛,快速翻阅著老嫗脑海中那些被刻意隱藏的记忆。
    片刻之后。
    姜怡寧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杀意翻涌。
    她五指轻轻一发力,月婆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彻底瘫软在地,生机断绝。
    顾清寒收起断剑,迈步走到姜怡寧身侧。
    “寧儿,发现了什么。”
    顾清寒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中透著一丝关切。
    凤流云也凑了过来,摺扇在胸前轻轻摇晃。
    “这老太婆满嘴谎话,难不成宝库钥匙是假的。”
    姜怡寧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青丘古月祭坛,根本不是为了沟通什么狐神。”
    姜怡寧將擦过手的丝帕隨手丟在月婆婆的尸体上。
    “这里不过是一个诱饵。”
    大宝提著剑走上阶梯,眉宇间凝起几分不解。
    “娘亲,诱饵是什么意思。”
    姜怡寧抬起头,目光越过坍塌的祭坛,看向无垠的星空深处。
    “月婆婆的识海深处,有一道属於神域的烙印。”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
    “神域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早就盯上了这几个孩子的特殊命格。”
    姜怡寧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大宝、三宝和五宝。
    “他们故意拋出狐神显灵的谎言,让青丘族抓走五宝。”
    “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所有人引到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四宝抱著金算盘,天眼银光微敛。
    “所以,刚才那个空间坍缩,根本不是为了同归於尽。”
    四宝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是为了把我们直接传送到神域。”
    姜怡寧微微頷首,衣袖下的双拳悄然攥紧。
    神域的手,伸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