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直勾勾的盯著沈玉城看著。
    沈玉城虽是年纪轻轻,这气概確实难得。
    虽然出身差了些,但现在崛起的草莽可不少。
    在裴夫人的眼界之中,沈玉城和陈波的出身,其实没什么两样。
    陈波能打到跟西凉贵族谈判,换取名利,沈玉城何尝不能?
    裴夫人不缺钱粮,不缺背景,缺的就是一个能和顾尹相辅相成的人物。
    沈玉城之前说什么公帐私帐,裴夫人一点也不在意。
    沈玉城手中左不过就那点物资存储,是公家的还是私家的,对她而言无所谓。
    她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自己和七郎。
    其实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沈玉城和顾尹认识没多久,很多观念都非常一致。
    虽然有些观点,裴夫人也理解不了。
    但她並不需要什么都能理解,她只需要看到沈玉城的態度。
    “沈君保家卫国之心可嘉,你欲征討鲜卑,妾自然是全力支持。
    妾可向君承诺,君后续所需军餉,无需操心,妾定可保沈君后方无忧。
    明日妾让镜奴去寻你,你让镜奴与你手下负责后勤军需的人员对接即可。
    数字妾也不说,君可信得过?”
    裴夫人问道。
    沈玉城立马起身,拱手一礼:“仆替天下百姓,拜谢夫人!”
    “免礼,请坐。”
    裴夫人摆了摆手。
    “听闻那象棋是由君所发明,妾浅浅接触,不甚精通,你陪妾边下棋边聊,如何?”裴夫人提议道。
    “安敢不从?”沈玉城拱手道。
    “镜奴,再打壶葡萄酒来。”
    “诺。”
    陪领导下棋,恍若隔世的感觉回来了。
    想到上一辈子陪菜鸡领导打球,沈玉城差点笑出了声。
    “郎君笑甚?”裴夫人见沈玉城忽然有些鸡贼,便疑惑的问道。
    “没,夫人先请。”
    没多久,沈玉城就笑不出声了。
    本来沈玉城想著,在棋盘上好好虐一虐裴夫人,然后摇摇手指说夫人还得练。
    裴夫人说是刚刚接触象棋,可这技术真不是盖的。
    关键是裴夫人还能和林知念一样,一边下棋,一边跟沈玉城商討正事。
    可沈玉城就不行了,抓耳挠腮,眉头紧皱,时常忽略裴夫人说什么话。
    三盘棋下来,沈玉城一败涂地。
    裴夫人也不知道沈玉城是不是演的,毕竟她是真没看出来沈玉城有演的成分。
    不过她被陪开心了。
    仔细聊下来裴夫人发现,沈玉城跟七郎说的差不多,言语之中有几分风趣幽默。
    时候不早,沈玉城起身辞別,顾尹將沈玉城两口子送至门口。
    回去的路上,林知念见沈玉城的表情,便知道这一次谈判奏效了。
    “裴夫人果真精明,她没直接拋出价码,而是要与我们的后勤亲自对接,这是想微操啊。”沈玉城说道。
    “她不插手军务就行了,后勤这一块,靡钧就算拿不定主意,也有我,出不了问题。
    而且,有裴夫人帮你间接打理后勤,你该高兴才是。
    可別小看裴夫人的统筹能力,在这点上我也比不过她,我顶多就是狐假虎威,诈一诈她罢了。”
    林知念说道。
    两人很快回到翠影院。
    进屋臥房后,沈玉城把从裴夫人那顺来的舆图拿了出来,摆在床榻边的案台上。
    “芷奴你看,这是西凉的位置,禿髮鲜卑的老巢,在北地郡,也就是这儿。
    黄河从这儿北上,这一路都是平原,拥有广袤的耕地资源和草场。
    如果咱们將来有望拿下西凉,可以从寧西郡或是金阳郡寻路出兵北上。
    想占了北地不大可能,但北地拥有丰富的马资源。
    想当初冠军侯深入漠北,可是打到了贺兰山。
    咱这辈子怕是也比不上冠军侯,但胡人能来抢咱们,咱们就不能去抢胡人么?”
    沈玉城说道。
    北地郡,其实並不是大夏的疆土,只是大夏把这一块地区划入了版图,但並没有任何控制权。
    只要能找到通往北地的古道,沈玉城何尝不能將寧夏平原当做自己的零元购?
    林知念听完这话,她虽然不通军事,但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了一番。
    “刘渊称王,禿髮石机估计马上也要称王。
    禿髮石机肯定从北地带来了大量骑兵,但北地並非鲜卑一族之地,属於胡族杂居。
    所以,定有部落势力选择支持刘渊。
    可能在未来的数年之內,北地都属於防守极其薄弱的状態。
    如若夫君真能击溃禿髮鲜卑,直接削弱禿髮鲜卑的实力,將来还真可翻越秦岭,直击北地郡,抢夺战略资源。
    不止有马匹资源,还有牛羊牲畜。”
    林知念说道。
    “要不还得是芷奴,战略眼光就是不一样,这点我都没想到。”沈玉城微微一笑。
    现在属於大夏內部空虚的状態,像刘渊和李越那种,都属於在大夏的领地內建国,贴脸开大。
    但禿髮石机属於河西鲜卑的一支,主要游牧地区之一就是北地。
    当然了,禿髮鲜卑可能也会在西凉建国。
    实际上,由於消息滯缓,禿髮石机已经称王了。
    先按著禿髮鲜卑胖揍一波,能全歼自然最好。
    他们真要跑,也绝不能让他们的主力跑了。
    “按照时间来算,天凤这两日应该就到上源了,等军参部的具体情报传回来,各方的粮草差不多也都到位了。
    禿髮石机?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翌日。
    顾怡泉派人来了,拢共送来两千多两银子,外加三千多匹布帛,还都是普通麻布。
    倒也不是沈玉城瞧不上麻布,而是顾怡泉给的,跟沈玉城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了。
    连钟显都能掏出一大堆东西出来,这顾怡泉好歹是顶级世族出身,竟然这么小气?
    “大彪。”沈玉城喊了一声。
    “在呢在呢。”
    “把顾觉的脑袋给顾怡泉送过去。”沈玉城说道。
    “好嘞!”
    马大彪立马直奔柴房,让人打开门,走了进去。
    顾觉一看到马大彪,当场就给跪了。
    顾觉正要开口求饶,就见马大彪抽出了腰间环首刀。
    高高扬起,一刀麾下。
    顾觉人头落地。
    马大彪让人拿来一口麻布袋子,装上了顾觉的脑袋,就出去了。
    来到顾怡泉新居,马大彪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顾老贼出来!”马大彪一声大喊,顾怡泉很快出现在马大彪面前。
    “我家主公说话算话,你儿子给你送回来了。”
    马大彪说完,將包著顾觉人头的麻布袋往前一扔。
    人头滚到顾怡泉脚边停下,地上沾上了一团血渍。
    顾怡泉看到血渍,浑身一震,他颤抖著蹲下身来,掀起麻布袋子的一角。
    便看到顾觉的人头安静的躺在麻布袋子里头。
    这颗人头,还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