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家的底蕴到底是如何运转的独孤如烟说不清楚也看不明白,但她看到了那个女子,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说,她是皇。
    只是一眼,便刻在了心间。
    “姐姐,你看到了么?”
    破碎重生后她询问一旁的独孤如梦,
    “什么?”
    “皇。”
    “看到了。”
    “不是剑光,是皇的脸。”
    “皇的脸?”
    独孤如梦一愣,继而笑著摇头,
    “小妹你傻了,皇早就归天了,后世怎可再见?那剑光想必也是幻象罢了。”
    独孤如烟沉默,她不知该怎么说,同时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小妹,你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
    “啊?”
    独孤如梦有些傻眼,实在是惊讶难以理解,请动了族之底蕴竟然都解决不了一个神境生灵之伤?
    可是独孤如烟並未骗人,虽然她此时看起来不再虚弱,但她的眼睛依旧没生出来。
    “为何?”
    漫天剑日也在疑惑,甚至有些怀疑人生,如此大动干戈,竟还是没有见效?
    “皇之后手难以预料,应只是暂时瞧不出来罢了。”
    “长绝大人连天痕都能降服,自身早已功参造化,我等瞧不懂实属正常。”
    “也是……”
    “此番未曾排斥,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看罢,族蕴还未散去,我等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好。”
    言语中剑日纷纷消散,此事逐渐落幕。
    祖地的天一片绚烂,似乎有什么东西遮在那里,不止如此,整个剑冢都在发光,剑城修士能看到,外界天裂修士也能看到,他们不知缘由,但有种直觉,永远沉寂的剑冢似乎活过来了。
    天上不时有模糊光点坠下,落入独孤如烟体內,整个剑冢,似乎都在为一人而动。
    “这是皇,只有皇之手段才能拨动整个剑冢。”
    独孤灩华也看到了,她很开心,为她的孩子开心,
    “烟儿没事的,你很快就能好了,族蕴会为你补全缺憾,皇会让你彻底升华蜕变。”
    “谢祖上。”
    独孤如烟弯身行了大礼,儘管她此时什么感觉也没有,但那滴皇之道血真的被她吸收了,而且没有排斥,这做不了假,族里已经为她尽心尽力了。
    她自然也是相信皇的,只是她现在想的更多的还是那一眼,那一眼对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不知为何,她反倒希望是自己眼花了。
    “还请祖上救治白世尊。”
    她將胡思乱想压下,再度提出请求。
    “你这丫头。”
    独孤灩华散了剑日,模糊显露了真身,她摇头笑著,嗔怪中难掩喜悦。
    “走罢走罢,瞧瞧烟儿的心上人去。”
    她打趣著挥手,三人已经来到了杀殿之外。
    刚至殿外她便一愣,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你的白世尊福大命大,看来是不需要我这个老婆子献丑了。”
    说著话,她已经消散而去。
    “嗯???”
    独孤如烟一愣,继而一惊,復又是一喜,她猛然拨开姐姐,疯一般衝进了杀殿。
    熟悉的寢宫,熟悉的床榻,熟悉的男人。
    走时她用白纱將他盖了起来,她记得清楚。
    此时,白纱早已被扒拉在一旁,甚至一头已经散落在榻下,床榻上,一位白衣白髮的男子正盘膝静坐著,在他身下,一朵白色仙莲璀璨纯净,无穷无尽的白华丝丝缕缕升腾而起,在他与白莲之间流转不休。
    听到动静他睁眼,抬头看来,额前调皮的几缕晶莹白髮下,那双长眸华丽到惊人,琉璃色,生花。
    比天璇星君眼中的金银之莲更加妖异绚烂,一朵白色仙莲一朵七彩妖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循环往復无穷无尽,那是他失而復得的道途在沸腾,是他死而復生的底蕴在嘶吼 ,而这一切都被他牢牢掌控著,他没有显露任何威势,仅是抬头,睁眼。
    疯狂衝进来的独孤如烟猛然对上了这一眼,她忽而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之法。
    眼前天榜第一的男人眸子太过绚烂,绚烂到她甚至瞧不出任何具体情绪来,他在生气,还是在开心?他在看妻子,还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记得那些么?
    他现在是白煌么?是哪个白煌?
    自己……
    !!!
    她猛然一惊,迅速低下了脑袋,有剑光涌起將她遮掩,两只黑窟窿里也被雪亮剑光充斥。
    做完这一切她又抬头,她看到那个男人还在看她,自始至终没变姿势,甚至都没眨眼。
    她艰难移开目光,看见了先前被她撕碎的衣衫,跟那白纱混在一起散落各处。
    他此时身上的白衣白到让人失神,胸口处的雪白宫闕华美繁复,这材质她其实也见过,只是那时他坐在宴上紫发披散,哪有此时这般白的晃眼?
    是白髮的缘故么?白家人果然还是白髮才更適配,他更像天榜第一了,更像那个传说中征战天帝二洲未尝一败的白尊了。
    所以,他为什么还不说话?
    自己在想他,他呢?他在想什么?
    他肯定是故意不说话的,他在装高手罢?他喜欢这么做的,他最喜欢装逼了,她陪他一路,见过许多。
    可怜的如烟仙子甚至已经想到了这里,但还是不敢动弹,她原本自信自己足以应付这个男人醒来后的所有状况,她也清楚他的登徒子本性,坚信光凭容貌身段就能將他玩弄於鼓掌,但现在她又愣住,不知如何开场。
    或许所有的准备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的真实,她想动作她想言语,可是她连嘴都张不开。
    该死的矜持与窘迫突然就回来了,让伟大的如烟大人瞬间不太伟大了。
    哼!!!
    她有些恼羞成怒,恼怒於自己的不爭气,但她没敢哼出声来,只是抿了抿小嘴。
    独孤如梦看了看两人,撇了撇嘴悄悄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这两个傢伙在玩什么谁先开口谁就输的幼稚把戏,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先离开。
    她虽然看不懂但她能闻到,那个屋子,莫名酸臭的厉害。
    感知到姐姐离去,独孤如烟心儿一跳,她不准备坐以待毙了,一个男人而已,她有何惧?
    “那个……你醒啦?”
    “如你所见。”
    “你是白煌么?”
    “如你所见。”
    “你……你还记得我们的梦么?”
    “如你所见。”
    “我没见!我刚进门见什么见!”
    如烟仙子有点炸毛,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还有,你这人就不会说点別的么?”
    “那你不会自己过来瞧个清楚么?”
    床榻上雪白青年嘴角似乎勾了勾,
    “你姐姐都走了,你这色狼仙子还装什么矜持?”
    “混帐!刚睁眼就敢污衊伟大的如烟大人,你完了你!”
    如烟仙子破了大防,红著小脸猛然扑向野男人,
    “老娘乾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