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善从医院跑走那天,夏友善的电话打了好几个过来。
    夏正松和於婧一个都没接。
    他们是真的生气了。
    让夏友善在外面好好冷静冷静。
    而那场车祸,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残忍的印记。
    夏友善的上嘴唇和牙床被锋利的石头直接割开,缝合之后,变成了小时候兔唇的样子。
    那是她花了很多年、很多手术才摆脱的噩梦,如今一夜之间全回来了。
    钟皓天的眼睛出现了淤血,压迫视神经——他看不见了。
    钟皓天他妈想联繫夏家,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没人接电话,只有先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
    她心痛得要死,但转念一想——她在辉煌集团已经做大做强,成了这片区域的代理人了。
    这点小钱,算投资。
    她把钟皓天和夏友善都接到自己家里修养,方便培养感情。
    夏友善暂时不想回夏家。
    那个家,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他们很快结了婚。
    他们结婚后,夏家才知道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友善连说都没说一声——夏正松和於婧更失望了。
    但好歹父女一场。
    他们带著杨真真和夏天美,一起上门补份子钱。
    这突如其来的到访,打了夏友善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嘴巴还没修復,戴著口罩,钟母扶著失明的钟皓天,出来招呼。
    她不想多说话。
    现在说话都漏气。
    钟皓天和钟母摸不清头脑:杨真真怎么一起跟来了?
    夏天美看他们那副表情,挽住杨真真的手说: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没看本地新闻吗?杨真真是我们夏家失散多年的大小姐。”
    夏天美如愿以偿地看到他们脸上写满错愕和后悔。
    钟母暗暗安慰自己:没关係,这里好歹不是还有个夏小姐嘛。
    她立刻堆上笑脸:“哎哟,夏董事,我们也是有缘分啊!你看,我们皓天的前女友是你的大女儿,现在的老婆是你的二女儿——真的是天降的缘分,哈哈哈哈!兜兜转转,我们还是亲家。”
    “我们皓天名牌大学毕业,配你们是天作之合。儿子也有点底子……只是,还是需要你们的扶持。这次的婚礼嘛,还算简陋,如果有你们的帮忙,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夏正松笑了一声。
    “这位女士,” 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和冰冷。
    “我们今天来,只是以长辈的身份,来看看友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钟皓天。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钟皓天,因为学术不端、抄袭他人作品,已经被其母校撤销学位,同时,他之前掛靠的设计公司,也以『品行不端、影响公司声誉』为由,將他正式辞退了。现在,他恐怕连『设计师』这个头衔,都没有了。”
    钟母如遭五雷轰顶。
    钟皓天眼睛看不见,只能到处摸空气。
    夏友善的指甲更深地掐进了钟皓天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父亲这种毫不留情、当眾揭短的姿態,让她感到加倍的难堪和羞辱。
    她在这里,和这样一个身败名裂、眼盲无用的人绑在一起,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而杨真真,却光鲜亮丽地站在父母身边,享受著原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够了!” 她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口撕裂的疼痛而更加含糊扭曲,带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
    “看也看过了,说也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夏友善嘴巴很痛,也不愿再多说什么,直接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