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米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不再去想那些让她发疯的念头。
    可一抬眼,就看见哥哥天城理人,正和七海露亚並肩走在沙滩上。
    哥哥!?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海面的海斗。
    而海斗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人群里的露亚。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然传来一阵刻骨的剧痛,他猛地失神,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衝浪板上摔进了海水里。
    “海斗!”
    天城米儿嚇得脸色大变,失声尖叫,生怕他在海里出事。
    可下一秒,海斗就猛地破水而出,湿漉漉的黑髮贴在额角,他扶著衝浪板,一步步走回沙滩,来到米儿身边。
    刚才的肆意张扬荡然无存,他再也没有半点继续衝浪的心思。
    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黏在不远处的露亚身上,半分都移不开。
    天城米儿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恶意与妒火,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在心底疯狂嘶吼,一遍又一遍:
    她为什么要出现?
    好想让她消失,去死,去死,去死!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猛地抓住海斗的手臂,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海斗……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海斗下意识扶住她,推著轮椅往回走,可他的魂、他的目光、他整颗心,早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不远处的露亚。
    理人和露亚之间的气氛,全然没有两人预想的平和融洽。
    山城理人看向七海露亚,语气沉重又直白:
    “七海同学,我一直有件事想跟你坦白,我有私心。”
    “私心?”
    “我希望米尔能和海斗在一起。
    哪怕这样,会狠狠伤害到你。
    可我是他唯一的哥哥,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他心碎难过。”
    露亚静静听著:“哦。”
    “这些话,我知道我本不该说。”
    露亚抬眸,眼神清冷又带著几分锐利:
    “真不想说,就別说。”
    “明明说出了为难、伤害別人的话,还想把自己塑造成无辜、身不由己的样子。”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好处都想占尽,做了伤人的事,又奢望別人轻易原谅。”
    城里男人语塞,望著她,语气侷促又无措:“露亚,我……”
    “不过,我確实很无私。”
    “他们两个要在一起,便隨他们去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可以带我回你家吗?”
    “啊,这……”
    话音还未落,骤然捲起一股狂风,力道狂暴又猝不及防,瞬间將两人捲起,直直捲入深海之中。
    岸边的海斗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紧,低唤出声:“露亚!”
    他没有丝毫犹豫,下意识便纵身一跃,跟著跃入海里。
    没有人留意到,不远处轮椅上的天成米,一双眼眸空洞灰暗,毫无半点神采。
    唇瓣无声翕动,心底翻涌著冰冷又偏执的执念,一遍遍疯狂默念:
    杀了她。杀了她。
    脆弱的人类被狂风捲入深海的瞬间,便已然失去意识,沉沉昏迷过去。
    露亚抬手凝出一层莹润光罩,轻柔將人类护在其中,隔绝冰冷海水,免其溺水。
    就在这时,一片轻盈白羽自她眼前缓缓飘落。
    剎那间周遭景象尽数更迭,周遭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幻境。
    无天无地,无海无界,四周縈绕著轻薄朦朧的灰白雾靄,静謐得近乎死寂。
    虚空之中,密密麻麻林立著无数巨型透明光柱,笔直耸立、高低错落,一眼望不到边际。
    每根光柱內里都缠绕著dna双螺旋结构,如同生物基因链般在柱体中缓缓盘旋流转,通体晕开清冷淡蓝与银白柔光,螺旋纹路裹著细碎流光,缓缓上下游走。
    幻境正中央,一道绝美的生灵环抱著双膝静坐。
    浅绿长发如流水般垂泻而下,一枚蓝丝带松松束在腰后,漾著淡淡柔光。
    澄澈无瑕的眼瞳是极致清透的冰蓝色,睫羽纤长似蝶翼。
    身著飘逸纯白希腊长袍,衣料轻若无物,腰间缀著蓝色流苏饰片,脖颈与手臂间缠绕著精致金饰。
    身后舒展著六片巨大圣洁的白色羽翼。
    祂原本轻闔著眼,空灵低柔的唇瓣缓缓启合,婉转吟唱响起。
    歌声神圣又淒凉,裹挟著丝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吟唱落下的剎那,周遭所有基因光柱齐齐轻颤,內里双螺旋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整片光之丛林隨之共振共鸣。
    歌声化作无形牵引,引著人鱼公主露亚,不由自主一步步朝她走近。
    那绝美生灵的心底,翻涌起久违的汹涌悸动。
    终於来了,美人鱼公主。
    心底滋生出贪婪又阴冷的念头:
    好想……马上吃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