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忌眨了眨眼。
    要说他为什么对这傢伙印象这么深刻,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傢伙是挺长时间以来,头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对他搞偷袭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路上走著走著,忽然有个不认识的人从巷子里朝你扔了块石头,你反手一巴掌把他糊墙上了。
    虽然不疼不痒,但你肯定会多看他一眼,记住他长什么样。
    而这傢伙的图腾居然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他吸收的所有规则,所有力量,本质上都是这棵树的一部分。
    他点亮图腾的过程,其实是在从別人那里“夺取”果实。
    洁白色枝干上的光点,是他从天神们身上夺来的规则本源。
    猩红色枝干上的光点,是他从炼狱那边夺来的规则本源。
    猩红色那边只亮了寥寥几颗,是因为他没有多少炼狱规则。
    而洁白色那边密密麻麻,是因为他刚宰完数千尊天神,从天庭的树上掰下来的果实堆成了山。
    这棵树的本质是他这身力量的具象化。
    他从妖魔身上夺取规则,从天神身上夺取“故事”。
    所有被他击败,斩杀,吞噬的存在。
    其力量的最终归属都会变成这棵树的一部分?
    而这棵树现在就具象化在他精神世界?
    算了,想太多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苏无忌从平躺的姿势中坐起来,盘腿悬在星空之中,双手啪地一声合十。
    嗡!!
    一枚金色的“卍”字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他这次闭关,名义上叫巩固修为。
    实际上要做的事很简单。
    把当下掌握的所有神武战技归为一个。
    他要把这些力量全拧成一股,当它们不再分彼此,不再有来源的区別。
    那就不再是別人的规则,而是苏无忌的力量。
    “卍”字骤然爆发,金光淹没了整棵巨树。
    他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周身缠绕著无数道被他吸收过来,又被他重新拆解重构的各色规则碎片。
    那些碎片像一群失了方向的候鸟。
    在金光中盘旋碰撞。
    最终找到各自的位置落在他身周的虚空中自动开始编织。
    至於外界。
    有叶镜和小雪他们在,苏无忌並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么,他就先在这,安心的修炼吧。
    嗡嗡嗡!
    苏无忌的力量又开始无声地攀升。
    ......
    .....
    天庭某处云台上。
    两个值守的天兵並肩坐在一块突起的碎云边缘。
    这两个天兵的鎧甲上都绣著天庭守军的徽记。
    是一道横贯胸口的银色门閂纹样,代表他们是天庭最底层的守门士卒。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頜的旧疤。
    是几百年前在一次下界除妖时被一头妖王的利爪留下的。
    他叫玄清,在这云台上站了快一千年的岗,见过的神將比吃过的仙丹还多。
    右边那个年轻得多,面容还带著几分未褪乾净的青涩。
    是天庭这一批新入伍的天兵中天赋最好的一个。
    他叫灵岳,被接引到天庭不过百年,连云台的换岗流程都还没完全摸熟。
    “哥。”
    灵岳压低了声音,眼睛不自觉地往凌霄殿的方向瞟了一眼:
    “你听说了吗?距离之前开完诛邪会之后,天庭似乎要派兵前往凡间,说是要打那个人族之王....苏无忌。”
    玄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玉石栏杆上,双手抱胸。
    他当然听说了。
    不止听说了。
    他昨天亲眼看见那些平时深居简出。
    连天庭盛会都懒得参加的古老神祇。
    都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凌霄殿的议事席上。
    “是啊。”
    玄清终於开口:“你说这大张旗鼓的,怎么天庭对付一个人类要派出这么多人呢?”
    “更別提那些老怪物们全都出来了。”
    “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空间之神,就连安神將的师傅都受邀参与了上次的诛邪会。”
    “安神將的师傅?!”
    灵岳的眼睛瞪大,隨即意识到这是在站岗,赶紧又压咽了咽口水:“那位大仙不是早就隱退了吗?”
    “我上来的时候听讲法堂的师兄说,那位老神仙已经好几万万年不问世事了,连天帝陛下的召见都敢推辞。”
    “怎么这次......”
    “你那师兄知道个屁。”
    玄清嗤了一声:“好几万万年不问世事?那是因为之前的事都还不够大,这回不一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有个在封神台当差的同乡,昨天偷偷给我透了点消息。”
    “说是几个月前,本来第一波就想著灭掉那苏无忌的,谁曾想第一波全被反杀了。”
    灵岳的脸色变了。
    “全.....全被反杀了?不是有几千位天神吗?不是有无量光佛和碎星神將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封神台是天庭復活阵亡天神的至高法器。
    天神被斩杀,其神魂会自动被牵引回封神台重塑神躯。
    这是天庭不灭的根基,是所有天神敢於在外征战的底气。
    胜了拿功劳,败了回去重塑再来。
    “没有回封神台。”
    玄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同乡亲眼看见的,封神台的那些魂灯几千盏,在同一天全部熄灭了。”
    “他嚇得差点从封神台上栽下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查魂灯名录。”
    “无量光佛、月读命、雅典娜、提尔、龙王,全灭了,一个都没回来。”
    “好傢伙........几十个二十重天境的全死了。”
    玄清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你瞧瞧,这些名字,隨便拎一个出来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跺跺脚天地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结果在苏无忌面前,死得跟砍瓜切菜似的。”
    灵岳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
    很简单。
    他现在是四重天的修为,在同期的天兵中已经算佼佼者了。
    但连二十重天境的神將在苏无忌面前都撑不过一刀。
    那他这种几重天的小兵下去......不就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