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大殿,
    气氛压抑异常。
    徐元庆与十余名大臣跪在紫极殿冰冷的地面上,
    长跪不起。
    龙椅上,萧离揉了揉阵痛的额头,
    內心对那个远在江南之地的臭小子升起怨气。
    你说你小子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招惹一名前任左相,
    招惹也就罢了,竟然还將对方杀了,满门抄斩。
    古往今来敢灭一名相国的家族,你陆瑾倒是称得上第一人了。
    只是风光都让你出尽了,还得朕给你擦屁股。
    萧离也不知道陆瑾为何会对严世令痛下杀手,
    在得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他已经派梁无救立刻带人前往梁州。
    可惜路途遥远,梁无救至今未返。
    故而对於陆瑾出手杀害严世令的原因,萧离此刻还不知情。
    按理说他只是让陆瑾去查一查几州之地倒卖官粮的事情,
    哪怕这件事真的查到与严世令有关,也不至於杀了对方,並且灭了对方满门。
    毕竟严世令的功劳整个大乾有目共睹,
    便是功过相抵,也不至於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萧离看著已经断气的冯泽,脸色阴晴不定。
    自古文臣死諫,影响深远。
    今日之事必定会记录在史册上,
    他倒是不好再明保陆瑾......
    萧离若有若无的扫了眼至今为止不曾开口的现任左相。
    察觉到萧离的目光,左相不动声色的朝著下方队伍看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臣有话说!”
    一名官员走出百官队伍。
    萧离看著下方的刑部侍郎, 眉头舒缓,“李爱卿,讲来!”
    李庆之缓缓道:“陛下,徐寺卿说陆瑾无端加害严相国,此事在微臣看来,尚有存疑。
    陆大人的性格在场诸位同僚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可能无故加害一名前任相国,並且灭其满门,
    陆大人这样做,定然有其道理!
    故而徐寺卿与诸位大人一上来便要凌迟陆大人,这件事在微臣看来,不妥!”
    徐元庆看著开口的李庆之,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不可能简单得手,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李庆之竟然会帮助陆瑾说话。
    李庆之的儿子不是与陆瑾不对付么?
    就在刑部侍郎话音刚落下,又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正是兵部尚书。
    “陛下,李大人所言在理,陆瑾不可能无端加害严相。
    而且据老臣所知,就在陆大人杀害严相国全族时,
    梁州城外筑起京观,
    整整四万颗司嵐人脑袋被整齐摆放在城门外,
    这二者之间若是没有什么联繫,老臣说什么也是不信的。”
    “哗!”
    大殿內有不少官员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眾人得到消息只知道严世令满门被陆瑾屠杀,不知道当日陆瑾竟然在梁州城外筑了京观。
    “武尚书,您说的是真的?陆瑾真的在梁州城外筑起京观?”
    “难不成是严相国勾结司嵐,结果被陆大人发现,故而陆大人一怒之下才灭了严相国满门?这样倒是能解释通!”
    “等一下,司嵐人,又是司嵐人?
    还是四万颗司嵐人脑袋!
    我大乾境內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的司嵐人?”
    “前段时间荀泓勾结司嵐人慾围杀陆大人,不过据说人数不过几千人么?怎么突然冒出来四万人?”
    在场官员议论纷纷。
    “肃静!”
    黄锦听著吵闹的声音,连忙开口。
    眾官员这才慢慢熄了议论声。
    萧离皱著眉头看向兵部尚书,
    “武爱卿,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朕怎么不知道陆瑾在梁州城筑了京观,还是用的司嵐人脑袋!”
    萧离目光盯著兵部尚书,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兵部尚书拱手道:“回陛下,老臣也是昨日夜间才刚刚得到消息,
    因为皇宫宵禁,故而没能第一时间稟告陛下。”
    兵部尚书见皇帝陛下眉头稍缓,鬆了口气,继续道:“並且老臣得到消息,那群司嵐士兵,不是四万人,而是五万人!
    陆瑾命人筑京观时,还有一万残军被新任平南军大將军胡勇进率人围杀。
    事后更是斩杀了七千余名司嵐士兵,
    胡大將军递来的请功摺子就在老臣这里,还请陛下过目!”
    兵部尚书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奏摺!
    萧离接过奏摺认真看了许久,
    在场官员还从来没有看过皇帝陛下审阅一封奏摺会审阅这么久,
    在皇帝下方,左相对面,
    当朝右相看著这一幕,內心轻嘆一声。
    上京城外暗中布置了上百伙人,却终究没有將这一道消息拦截下来。
    许久之后,皇帝陛下放在手中奏摺,面无表情道:“胡勇进大破来军,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千亩,
    另,赏其麾下士卒白银二百万两,將领各加官一级。
    左相,右相,这封旨意你二人共同擬昭。”
    “臣遵命!”
    “臣遵命!”
    左相,右相,二人同时开口。
    “陛下,陆瑾一事应如何处理?”徐元庆眼见事情不对,立刻开口拉回正题。
    “陆瑾......”萧离低语一声,
    “陛下,既然梁州城外京观是真,那么这件事很可能与严相国一事有关,
    不如等陆瑾回到上京,听听陆瑾为何杀了严相国,
    再做惩处也不迟!”李庆之恭声开口。
    只是还不等萧离同意,大殿內竟然在走出一人,
    “不妥!”
    礼部侍郎王安梁驀然开口。
    在场一些官员看著殿內的神仙打架,纷纷低眉不语。
    李庆之看向礼部侍郎,皱眉道:“王大人,如何不妥?”
    礼部侍郎对著龙椅上的萧离拱手道:“陛下,严相国被陆瑾所害,
    此事有目共睹,证据確凿,
    李大人口口声声说严相国与陆瑾筑在梁州城外的京观有联繫,
    言下之意在场诸位同僚都能听懂,
    李大人是想说严相国勾结司嵐,
    那么本官想问问李大人,
    这番话可有证据?”
    李庆之闻言皱眉不语。
    礼部侍郎笑了笑道:“看来是没有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如何说严相国与梁州城外的京观有联繫?
    况且话说回来,有一件事本官最为不解,
    梁州城也不是大乾边境,哪里来的五万名司嵐士兵?
    梁州南部,还有常豫二州,
    五万名司嵐士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梁州城,
    还正好被钦差南下的陆瑾率兵所屠?
    那四万颗司嵐人的脑袋,真的是司嵐人的么?”
    礼部侍郎王安梁的话语,使得大殿內的官员神色严肃,
    对方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说陆瑾与胡勇进,为了战功不惜残害百姓。
    用百姓的头颅来充当司嵐人的,以此邀功。
    对方这么说其实不无道理,因为这种事情在前朝屡有发生。
    大殿內,因为礼部侍郎的一席话,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