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殿內,
    一名器宇轩昂的武將,
    面对满朝文武打量的目光依旧镇定自若,
    武將不是別人,
    正是率先押送贡银回京的胡牧戈。
    “臣,平南军左將军胡牧戈,见过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牧戈单膝跪地,对著龙椅上的萧离恭敬开口。
    “胡爱卿平身!”
    萧离语气里带著一抹笑意。
    “谢陛下!”
    胡牧戈闻言站直身体。
    大殿內文武百官听著胡牧戈自报家门,所有人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平南军左將军?
    “平南军不是隨著陆瑾正在攻打司嵐帝国么?
    怎么突然派一名左將军回京?”在场一名官员诧异自语。
    “没准是没有军费了,特意派一名將军回京討要军餉来了!”身旁有同僚小声开口。
    “那也没有必要亲自派人前来,陆瑾或者那位新任的平南军大將军递个摺子不就行了?”
    “或许是知道户部的银子没有那么好要,故而亲自派人前来。”
    “有道理!
    要我说陆瑾此次有些托大了,凭藉暹罗国那点粮草如何供养二十万大军。
    这不才刚刚一个月就需要回朝廷討要银子?
    司嵐帝国哪里是那么容易攻打的。
    二十万平南军,还不知道要在司嵐地界上待多久。”
    “小声些,攻打司嵐帝国可是陛下亲口同意的,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好,
    至於二十万平南军会在司嵐僵持多久,关我等什么事?”
    大殿內,
    胡牧戈听著周围大臣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內心嗤笑。
    一群目光短浅的傢伙,如何晓得陆大人的本事。
    人群最前方,
    大理寺卿徐元庆忽然对著身前的户部尚书开口道:“钱大人,
    看样子这位將军是奔著平南军军餉而来,
    只是下官依稀记得,
    前不久朝会上刚刚確定,陵寢一事需要支出不少银子,
    此时若是拨给平南军一部分,
    陵寢一事怕是就要耽搁下来了吧?”
    徐元庆意有所指的看著身前的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什么也没有说,
    徐元庆的意思他当然听懂了。
    巧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
    陆瑾想要军餉,
    呵,门都没有。
    萧离看著下方各怀心思的百官,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胡爱卿,此次进京所为何事啊?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陆瑾竟然连封战报都没有传回上京,
    难不成朕的二十万平南军,如今连暹罗江都还没有渡过去?
    正好今日你来了,当中满朝文武的面,给朕说说。”
    萧离带著威严的话语,响彻在胡牧戈耳畔。
    在场百官纷纷停止交谈,再次看向大殿当中的胡牧戈。
    胡牧戈听著萧离的话语,
    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大军渡过暹罗江,接手新机城。
    陆大人是给皇帝陛下递了密信的,
    当时他与赵鹏就在一旁,这一点胡牧戈內心无比確定。
    但是皇帝陛下竟然说陆大人连封战报都没有递迴上京......
    胡牧戈不著痕跡的瞄了眼龙椅上的萧离,
    在看到萧离脸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后,
    胡牧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
    胡牧戈恭敬开口道:“回陛下,大军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渡过暹罗江。
    不止如此,如今司嵐帝国的新机,慢罗两城,
    已经隶属大乾!”
    胡牧戈话语一出,满堂譁然。
    “这怎么可能?司嵐五城哪个不是易守难攻的战爭堡垒,
    单单一座城池便需要攻打数月之久,
    如今不过堪堪一个月时间,如何连克两城?”
    一名武將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怀疑。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提前找武將了解过这场战役的,
    故而对於司嵐帝国的情形也算的上比较了解。
    他们从武將那里得到的消息,均是称没个三五个月的时间,
    攻不下来司嵐帝国任意一座城池,
    至於想將司嵐帝国灭国,更是需要打上个一年半载。
    这还是大军攻城顺利,往好了说。
    若是遇到一些意外情况,三年五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户部一名员外郎得到尚书大人的示意,走出队伍,
    “陛下,司嵐帝国距离上京路途遥远,
    此次陆瑾率兵出征又没有携带监军, 微臣很难不怀疑这位左將军有夸大战果的嫌疑。
    在场诸位大人也知道,
    新机慢罗两城,想要攻打下来,没个三五月功夫压根做不到。
    微臣有理由怀疑这位左將军,故意夸大战果,
    以此想討要更多的军餉。
    还望陛下明鑑!”
    在场百官听著那名户部员外郎的话语,纷纷点了点头,
    夸大战果,討要军餉,
    这事在眾人看来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歷史上有过先例。
    萧离淡淡的扫了眼群臣,
    “夸大战果么......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胡爱卿,对於杜爱卿的质疑,你有何话说?”
    胡牧戈先是扫了眼开口的户部员外郎,隨后再次对著萧离恭敬开口道:“回陛下,这位杜大人,在放屁!”
    胡牧戈话音一落,整个朝堂驀然死寂,
    直到数息过后,杜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人骂了。
    “你,你,一个武將,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杜进怒气冲冲的指著胡牧戈,话语里满是气急败坏。
    他对著龙椅上的萧离哭诉道:“陛下,紫极殿乃是大乾最严肃的场合,
    对方却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还请陛下下旨,將此人逐出去。”
    萧离闻言不以为意道:“杜爱卿,胡爱卿是武將,大字不识一个,
    言语粗俗一些情有可原。
    想当初朕率兵打仗时,下面將领一言不合,骂的可比胡爱卿难听多了。
    屁大点小事,何至於將胡爱卿逐出去?
    况且既然胡爱卿说杜爱卿在放屁,总有缘由,
    待诸位爱卿听过胡爱卿的解释后,再来定夺也不迟!”
    在场百官听著皇帝陛下明显偏心的言语,默不作声。
    杜进脸色难看,却无可奈何。
    胡牧戈眼见自己有皇帝陛下撑腰,腰杆不自觉的挺直几分,
    他看著脸色铁青的杜进,脸上露出轻蔑笑意,
    “本將就喜欢与你们这种文官吵架,
    仿佛读了圣贤书后,那些粗鄙不堪的词语说出来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本將说你放屁,確实有缘由。
    杜大人说本將刚刚言论夸大战功,
    为了向朝廷多討要些银子,
    可对?”
    杜进冷哼一声,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胡牧戈嗤笑一声,道:“当然不是!
    这次本將军提前进京,乃是押送司嵐帝国的贡银而来,
    当然,暹罗国王奉上的贡银,本將也一併带来了。
    司嵐帝国一战,已经结束,
    本將何来討要银子一说?”
    这一次胡牧戈的话音落下,
    紫极大殿內足足陷入近百息的安静时间,
    所有百官无不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说什么?
    司嵐帝国之战,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