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东区药园外,李倩茹抬脚踹向外界防御结界,大声吆喝道。
    “人呢,开门呀!”
    “有没有人,快点开门,我要见大哥!!”
    防御阵法泛起层层涟漪,引起药园內部看守人员的注意。
    当他们著急忙慌衝出来,准备抓捕“偷药贼”时,却发现面前站著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
    为首的小丫头极度囂张,哪怕当著他们的面,仍旧不停踹著结界。
    “开门,我要进去,我要见大哥!”
    “见大哥?”
    十几名看守药园的弟子转头四顾,眼底满是疑惑。
    哪来的大哥?
    谁是他大哥!?
    “丫头,说清楚你找谁,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带头的弟子板著脸问道。
    他们这些底层的弟子,不认识兄妹俩也正常。
    毕竟他俩常年在內城活动,最常去的地方是北区闹市,东区基本很少过来。
    “我大哥叫李义錚,我爹叫李仁心,我爷爷叫李沉海!”
    李倩茹叉著腰,怒气冲冲地皱著眉。
    “奶奶让我来给大哥送鱼,你们还不快开门!”
    闻听此言,眾人面色忽变,一个个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来看錚少爷的!?
    这怎么行!
    五爷特意交代过,不管谁来都不能放行,更不能让他们接近錚少爷。
    现如今,这二位突然过来送鱼,还没有五爷的身份凭证,他们可不敢轻易放人进去。
    “那个……小小姐,五爷有过交代,没有他的指令,谁都不能进来。”
    “您还是先找他说说再来吧。”
    领头的弟子面露难色,硬著头皮解释道。
    自从李义錚被发配过来,他最怕的就是应对眼前这种场面。
    前些天大房来人,想要送点东西进去,也被他们拦了下来。
    还因为担惊受怕好几天,生怕因此得罪了大爷。
    “奶奶让我们来的,难道奶奶的话还比不上五叔吗!”
    李倩茹气坏了,瞪著眼前这帮愣货,想要咬人。
    好赖话说不通,这可怎么整。
    “姑奶奶,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眾人哭丧著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边是执法堂五爷,一边是当家主母,他们听谁的呀!
    “让他们进去!”
    好在,紧要关头,李仁兴的身影出现在高空中,替这帮弟子解了围。
    他也是察觉到这边的结界出现异动,这才匆匆赶来。
    听说是母亲派这两个小傢伙来的,方才同意放他们进去。
    想来,这俩孩子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冒充母亲的指令。
    “是五爷,开开开,我这就开!”
    得到李仁兴的命令后,这帮弟子可算是鬆了口气,赶忙拿出令牌,解除面前防御结界。
    这时,李仁兴的身影缓缓落地,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锁定那个食盒。
    “拿的什么东西?”
    “鱼呀!”
    李倩茹眨巴著大眼睛,傻呵呵地问道。
    “五叔,你要吃吗?”
    李仁兴没有搭理她,而是抬手掀开食盒顶盖,看了一眼那条带有余温的鱼尾,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看来,老太太还是心软呀!
    “走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李仁兴背著手,一步迈出跨越数十里距离。
    “哎呦,五叔等等我们呀!”
    李倩茹盖上食盒,撒丫子开始追。
    还是李义卓反应快,拉著她的手,周身灵力翻涌,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东区药园面积不小,已经不能用“亩”来形容。
    整片药园南北四百多里,东西近三百里,各个区域划分的井井有条,每天光是过来打理这些灵药的弟子,就有一两千名。
    由於李义錚的身份过於特殊,又加上家主亲自下令,谁都不许接近的原因。
    来到这里的李义錚,被分配到东北角最偏僻的区域。
    方圆三十里內,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座简易茅草屋。
    这会儿,天色近暗,打理药田的弟子陆陆续续往外撤,一道道灵光自药田上空飞过,独留下他那孤寂的身影,呆呆的坐在茅草屋前。
    李仁心还是留手了。
    明面上废了这小子的修为,但却在他体內留置一道极为隱晦的生机。
    从第二天开始,那缕生机开始发挥功效,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缓慢温养著他的肉身。
    虽然无法令他痊癒,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保住了性命。
    “咳咳咳……”
    夜风徐徐,成熟的灵药飘散出各色萤光缓缓升空,宛如亿万只萤火虫,形成一道闪耀的璀璨星空。
    空气中各类药香混在一起,匯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香味。
    根基尽毁,肉身遍布伤痕的李义錚,宛如一名病入膏肓的老人,见到一点风寒,体內生机便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他能感觉到,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有可能落得一命呜呼的下场。
    “咳咳咳……”
    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嘴角,那抹鲜红的血跡预示著体內的伤势再次復发。
    倘若继续待在外边吹风,他恐怕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他缓缓起身,拄著一截乾枯的木棍,向著不远处的茅草屋缓慢挪步。
    “大哥!!”
    突然响起的惊呼声,令李义錚缓慢挪动的身影出现一丝丝颤抖。
    他没敢回头,弯著腰继续往前走。
    “哇!!”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哭嚎声在背后响起,拎著食盒的李倩茹,不顾一切跑到近前,抱著他的腰眼泪汪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大哥,我是小七呀,你怎么不理我呀……”
    豆大泪珠顺著脸颊滚落,李倩茹望著头髮花白,满面沧桑,脸上横著一道道血痕的大哥,哭的更大声了。
    “为什么呀,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呜呜呜……”
    “大哥你跟我说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呢……”
    看著面前泣不成声的小丫头,李义錚眼眶湿润,撕裂的嗓子发出极其难听的沙哑声。
    “没事小七,大哥生病了,过几天就好。”
    既然躲不过,也就没有硬挺。
    他回过身,看向眼泪汪汪的李义卓,又看看站在门口久未挪步的李仁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六弟,五叔,你们都来了。”
    “进屋坐吧!”
    进屋?
    李义卓看著那座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草棚,眼底燃起从未出现过的暴戾气息。
    他猛地回过头,双拳紧握,恶狠狠地瞪著李仁兴。
    “五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大哥待在这种地方!”
    “他是你的亲侄子。”
    “从小跟在你屁股后边长大的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