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混沌长虹悍然撕裂重重黑雾,如流星坠空,裹挟著灭世之威撞向万丈魔影的胸膛。
    萧凡双拳之上混沌法则狂涌,暗灰色的光芒吞噬著周遭的光线。
    他每一拳砸落都重若万钧,狂暴的拳劲排山倒海,所过之处,虚空如承受不住重压的镜面,蔓延开漆黑的裂纹。
    魔影头部,那两轮血月般的庞大眸子微微收缩,这尊古老存在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只螻蚁竟能顽强到如此地步。
    “有点意思。”
    白骨巨口中吐出滚雷般的冰冷字句。万丈魔影右爪横空,五指併拢,漆黑的骨墙横亘身前,封死了所有的突破路线。
    拳锋与骨爪悍然相撞,沉闷的巨响响彻九天。暗金与漆黑的能量余波如狂澜般炸裂,方圆百里的重重云层被撕扯得粉碎。
    然而,那巨大的漆黑骨爪稳如泰山。
    反震的巨力倒灌而来,萧凡双臂发麻,混元魔鎧上的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至尊骨在超负荷的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异响。
    “三成力量不够,那就试试五成。”
    萧凡牙关紧咬,体內的帝元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他左手拂过虚空,万魔禁魂幡迎风暴涨百丈,幡面疯狂转动,无数悽厉的魔魂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
    右手同时祭出伐天帝阵图,万道璀璨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如暴雨般绞杀向魔影全身。
    面对这等攻势,禁区之主甚至不曾动用另一只手。
    它只是將右爪轻轻一握,漆黑如墨的法则之力从骨缝间渗出,漫天魔魂与金色剑气在触碰到这股力量的剎那,便被无情地消融殆尽。
    紧接著,骨爪掀起滔天狂风,横扫而出!
    狂暴的力道將萧凡掀飞出去,在虚空中拉出千丈长的轨跡。他胸口的魔鎧深深凹陷,喉头一甜,鲜血顺著面甲的缝隙溢了出来。
    “夫君!”
    林清顏俏脸失色,手中的冰凤神剑已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等等。”凌若霜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而冷静。
    “若霜,你……”
    “他还没有到极限。”凌若霜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战场,“现在插手,只会打乱他的攻势。”
    可她握著冰雷神霄剑的指节,同样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虚空中,萧凡强行止住退势,再度化作流光衝杀上去。
    禁区之主隨手挥掌,沉重如山的掌风再次將他拍飞。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碰撞,萧凡身上的战伤便重一分。魔鎧表面的暗金雷纹接连熄灭,殷红的血跡渗透了玄黑的战袍。
    可他脚下没有半步退缩。
    被击退,便咬牙再次衝锋。
    骨骼断裂,便凭著至尊骨的强悍生机硬撑著站起。
    “这疯子……”寒渊族长在远处看著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儘是指责与骇然。
    那个年轻人的躯壳分明在不断破损,可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炽烈,仿佛燃烧的熔岩。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搏杀,这是在用命来拖延时间!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萧凡心中比谁都清楚。
    这尊古老魔影的棘手程度超出了预想。
    哪怕他身怀混沌法则、至尊圣体与诸多帝兵,面对这具超越界域法则限制的本体,正面抗衡依旧胜算渺茫。
    但他没有退让的余地。
    他的背后,是休戚与共的爱人,是生死相隨的袍泽,是东荒与中州的无数生灵。
    退一步,便是深渊。
    “再来!”
    萧凡低吼,正欲第六次腾空衝锋。
    “夫君,且慢。”
    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在侧畔响起。
    林清顏不知何时已掠至他的身旁。狂风吹乱了她的青丝,却吹不散她清丽面容上的决然。
    “你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林清顏转头望向后方的庞大飞舟。
    甲板上,苏清歌、焱鳞、月寒舒、月夜魅、敖仙灵、牧冰云、慕容芸、玲星、玲月、林雪莹、紫梦、月凝梅,十二道倩影冲天而起,落在虚空之中。
    她们面面相覷,美眸中皆是坚毅。
    无需多言,亦无需商榷。
    她们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只会默默挡在最前面。
    可潜龙联盟的后宫,绝非任人保护的花瓶。
    “清顏姐姐说得没错。”焱鳞单手斜提天火神枪,英姿颯爽,“咱们可不是来看戏的。”
    “夫君先前传授的秘法,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苏清歌轻启朱唇,无垢仙光绕体盘旋。
    萧凡眉头微锁:“你们……”
    “阴阳造化大阵。”
    林清顏柔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容拒绝的执著,“这是你亲手推演的秘法,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等死局。”
    “那阵法是给你们防身保命的,不是让你们冒险……”
    “如今,便是最危急的关头。”
    林清顏的话语轻柔,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分量。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覆在萧凡染血的拳锋上。掌心传来的温热,驱散了周遭魔气的阴冷。
    “夫君总是习惯遮风挡雨,但我们也想与你並肩,而不是做温室里的娇花。”
    萧凡默然。
    他看著眼前那双明亮的眸子,又看向虚空中並肩而立的眾女。
    焱鳞大大咧咧地晃了晃神枪,朝他挑了挑眉;苏清歌面带微笑,眼神却无比篤定;月寒舒与月夜魅並肩,银髮在狂风中交缠飞舞;慕容芸、玲星、玲月、林雪莹、紫梦、月凝梅等人同样毫无惧色。
    她们的眼神里,只有必胜的决意。
    萧凡深吸一口气,闭目平復了翻涌的心潮,再度睁眼时,眸中的森然杀机已化为无尽的温柔。
    “好。”
    萧凡吐出一个字,“那便一起战。”
    林清顏展顏一笑,鬆开他的手,回身看向眾女。
    “姐妹们,落阵!”
    清亮的声音落下,十二道身影如惊鸿般掠向八方。
    林清顏居坎位,清冽的冰凤剑意冲天而起。
    凌若霜守离宫,狂暴的冰雷法则撕裂虚空。
    焱鳞落震位,滚滚天火將半边天幕染成赤红。
    苏清歌浮於巽位,无垢仙光如月华般倾泻而下。
    月寒舒与月夜魅各占太阴双星位,幽蓝的太阴法则如长虹般在两人之间架起光桥。
    敖仙灵发出一声龙吟,半龙之躯盘踞中宫,强横的真龙威压席捲开来。
    牧冰云、慕容芸、玲星、玲月、林雪莹、紫梦、月凝梅七女则化作七道流光,分別钉在周天星辰节点上,將整座大阵的框架彻底撑开。
    十二道身影分布在天地间,彼此相隔万丈。
    可当她们同时运转法力时,一股神妙的因果纽带將眾人紧密相连。
    虚空微震。
    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图在眾人头顶缓缓展开,黑白二色如双鱼般首尾相衔,旋转不息。
    每一缕白芒皆是至纯的九阴本源,每一缕黑芒则涌动著先前留在她们体內的混沌法则残余。
    这正是萧凡以《阴阳造化大乐赋》为基,专为眾女推演出的合击秘术——阴阳造化大阵!
    以眾女为阵眼,引动阴阳造化,將天地间的纯阴之力强行匯聚。
    “起阵!”
    牧冰云法诀变幻,稳固住大阵的基石。
    天地烘炉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开启,狂暴的阴阳法则呼啸盘旋。
    处於阵眼核心的萧凡,只觉一股浩瀚莫测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十二股属性各异、却同样精纯到极致的纯阴本源。
    林清顏的冰凤玄阴,清冷如九天霜雪;凌若霜的冰雷玄阴,暴烈中带著毁灭的锋锐;焱鳞的天火之阴,炽热中暗藏柔韧;苏清歌的无垢仙阴,出淤泥而不染;月寒舒与月夜魅的太阴之力,深邃如渊。
    更有敖仙灵的真龙之阴、牧冰云的玄冰之力、慕容芸的极寒冰髓、双胞胎的冰火两仪之气,以及林雪莹的纯粹剑阴、紫梦的远古狐阴、月凝梅的返祖太阴本源。
    十二股力量完美交融,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黑白光柱,自太极图中心轰然砸落,精准地没入萧凡的眉心。
    体內仿佛有万道雷霆齐鸣。
    这股纯阴之力与萧凡本源的纯阳混沌力相撞,却並未產生衝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般疯狂运转起来。
    生死交替,阴阳相生。
    乾枯的丹田在一瞬间被充沛的帝元填满。
    在温润的阴阳造化之力抚平下,受损的经脉迅速弥合,断裂的骨骼重新续接。
    胸前凹陷的混元魔鎧重新挺立,表面的裂纹在黑白玄光的流转下尽数消融,重新绽放出暗金神芒。
    连至尊骨都发出了欢快的嗡鸣,流转著淡淡的黑白光晕。
    萧凡驀然睁眼。
    暗金色的异瞳深处,隱隱有黑白两条阴阳鱼流转不定。
    他的气息在短短数息內疯狂飆升,越过了帝武境五重的界限,向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这股力量……”
    虚空之上的万丈魔影,那两轮血月之眸中头一次流露出惊疑之色。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只螻蚁体內的气息,正在变得圆满无瑕,隱隱有一种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的超然之意。
    萧凡舒展了一下双臂,骨骼齐鸣。他抬头仰望那尊万丈魔影,嘴角微微上扬,眸中唯有纯粹且狂热的战意。
    “多谢了,诸位。”
    他的声音极轻,却在阵法的牵引下,清晰地在每一个女子的耳畔响起。
    “接下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