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她那甜腻发嗲的语调,龙飞扬没有发火,反而轻笑出声。
    林卫国这老东西,真把自己当成执掌眾生的神明了,连別人该爱谁,该怎么爱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著沙发上那个自称要“吃掉”主人格的妖精,抬起手,食指弯曲,照著那光洁的脑门弹了下去。
    “啪!”
    清脆悦耳。
    苏晚晚捂著额头,眼泪汪汪,刚酝酿出来的妖媚气场碎了一地。
    “你打我?”她咬牙切齿,声音尖锐。
    龙飞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態放鬆。
    “林卫国让你带话,那你也帮我给他带个话。”
    “洗乾净脖子等著,少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光的把戏。至於你……”
    龙飞扬前倾身体,两根手指捏住她巧笑嫣然的下巴。
    金色的龙脉真气顺著指尖,蛮横地冲入苏晚晚的经脉,直逼灵魂深处那座布满符文的囚笼。
    晶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企图反抗。
    苏晚晚的第二人格並不甘心,她试图用精神力反击。那带有金属质感的精神屏障化作尖刺,直刺龙飞扬的识海。
    龙飞扬连眼睛都没眨。识海中金龙盘旋,一声龙啸將那些尖刺震得粉碎。
    “你这系统版本太低了,回去让林卫国给你升个级再来卖弄。”
    龙飞扬嘲讽。
    真气化作锁链,將那躁动的第二人格死死捆住,硬生生拽回了囚笼的角落。
    苏晚晚嚶嚀一声,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搞定这个麻烦,龙飞扬掏出手机,拨通杨小安的號码。
    电话接通得极快。
    杨小安那边背景音嘈杂,正忙著处理江北各方势力的烂摊子。
    “查查陈梦辰和灵儿的位置。”龙飞扬开门见山。
    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
    “飞扬哥,江北地下世界已经清扫完毕,魏家的残党翻不起浪。灵儿小姐在城中村,宛儿小姐陪著,很安全。不过陈总那边……”
    杨小安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半小时前,她独自开车离开了,去向不明。我们安排在暗处保护的兄弟,全失联了。”
    “没有监控录像?”
    “她走的是监控死角,而且沿途的探头全被黑客入侵了。我正在追踪反向ip,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西郊,废弃的星光游乐园。那片区域的电磁信號被强行切断,卫星抓取不到任何画面。”
    废弃游乐园。
    龙飞扬掛断电话,站起身。
    林卫国把舞台搭好了,请君入瓮。
    把苏晚晚留在小楼,龙飞扬推门而出。
    月蚀正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太阴源力在指尖绕来绕去,编织出各种形状。
    看到龙飞扬出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要出门打架?”她挑眉,眼底透著跃跃欲试,“带我一个?这破地方无聊透顶。”
    龙飞扬扔过去一把钥匙。
    “看好里面那个。她要是醒了发神经,直接敲晕。江北现在鱼龙混杂,你留在这里镇场子。”
    月蚀接住钥匙,撇撇嘴:“你这人真不懂怜香惜玉。行吧,谁让你是老板。”
    龙飞扬没接茬,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龙飞扬单手握著方向盘,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从西京古墓的基因改造人,到天机阁的局,再到这江北的地下实验场。
    林卫国如同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蜘蛛,编织著一张覆盖全球的网。
    太阴之体、修罗之种、龙脉之钥。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终极目標——神降。
    林卫国想要造神,想要收割这个世界。
    而他龙飞扬,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想装神弄鬼,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龙飞扬把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马路上拉出残影。
    星光游乐园位於江北西郊,荒废了七八年,杂草丛生。
    夜风穿过生锈的摩天轮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大门敞开,黑洞洞的,迎接著不速之客。
    龙飞扬把车停在门外,徒步走入。
    售票亭旁,横七竖八躺著几个黑衣保鏢,是陈家的人。
    没有明显外伤,全是被高强度的精神力直接抹除了意识,变成了植物人。
    “出来洗地了。”龙飞扬对著空旷的广场喊话。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旋转木马亮起惨白的灯光。
    一首变调的童谣在夜空中迴荡,透著诡异。
    木马上,坐著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陈梦辰。
    她双眼紧闭,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淡蓝色纹路,宛如发光的电路板,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在她身后,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
    全息投影。
    “晚上好,十三號。”面具后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而沙哑。
    龙飞扬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大半夜装神弄鬼,你这只老鼠终於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了?”
    “我一直在看著你,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林卫国指了指木马上的陈梦辰,“太阴之体的伴生体,这把锁鞘,我已经帮你打开了。”
    “她体內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噬情蛊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礼物,是她即將觉醒的神性。”
    林卫国摊开双手,语气狂热。
    “你要么看著她被神性吞噬,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要么,用你的修罗之力去中和。但那会让你万劫不復,沦为我最完美的艺术品。”
    “十三號,做出你的选择。”
    龙飞扬看著毫无知觉的陈梦辰,双眸透著寒意。
    “选择?”
    “我龙飞扬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龙飞扬脚下发力,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拳砸向林卫国的投影。
    投影泛起水波纹,完好无损。
    “没用的,这只是光影。”林卫国嘲弄道。
    “是吗?”龙飞扬拳锋上的金色真气暴涨,顺著投影的光束逆流而上。
    几十米外的一座废弃瞭望塔上,爆出几团刺目的火花。
    隱藏在那里的全息投影设备和无人机被真气尽数摧毁。
    投影明灭不定,彻底消失。
    龙飞扬落在木马旁,伸手探向陈梦辰的脉搏。
    冻人骨髓。
    蓝色的纹路还在蔓延,她体內的能量疯狂排斥著外界的触碰。
    龙飞扬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蕴含著修罗之力的精血,点在她的眉心。
    狂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陈梦辰体內,与那股所谓的神性展开廝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內碰撞,陈梦辰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唇边溢出血丝。
    龙飞扬面庞发白,加大真气输出,强行护住她的心脉。
    这的確是个阳谋。
    林卫国算准了他不会见死不救。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时。
    游乐园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台高大的机械猎杀者。
    合金装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检测到高能反应,清除程序启动。”
    红色的电子眼锁定在龙飞扬身上,等离子光刃弹出,发出嗡鸣。
    趁他分心压制种子,派机械部队来收割。
    龙飞扬单手搂著陈梦辰,转过头。
    他看著那些逼近的机械怪物,笑了。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想留住我?”
    他抬起空著的右手,五指张开。
    修罗真气与龙脉之力在掌心交匯,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长剑。
    “今晚,我就拆了你这破游乐园。”
    十几台机械猎杀者同时开火,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龙飞扬所有的退路。
    这些机器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每一台的造价都极其高昂。
    龙飞扬没有躲。
    他將陈梦辰护在怀里,手中的暗金色长剑横扫而出。
    剑气如虹,切开空气,与等离子光束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声响,光束被剑气从中劈开,消散在夜风中。
    龙飞扬身形变换,出现在一台机械猎杀者面前。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它坚硬的合金胸膛。这足以抵挡穿甲弹的装甲,在修罗长剑面前如同纸糊。
    手腕一挑,將其核心动力炉直接挑飞。
    失去动力的机械怪物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其他猎杀者迅速变换阵型,扫描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手臂上的机炮开始疯狂扫射。
    弹雨倾泻而下,打在周围的废弃设施上,火星四溅。
    龙飞扬撑开一道金色的真气护罩,將子弹尽数挡在外面。弹头撞击在护罩上,化作一滩滩铁水。
    “玩够了吗?”
    龙飞扬並指如剑,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临。”
    符文光芒大盛,化作漫天剑雨,將剩下的机械猎杀者全部笼罩。
    一阵密集的金属切割声过后,满地都是散落的零件和冒著烟的残骸。机油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龙飞扬的面庞却更加苍白。
    一边要分心压制陈梦辰体內的种子,一边要对付这些机械怪物,对他的消耗极大。
    他体內的修罗之气开始反噬,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陈梦辰体內的蓝色纹路慢慢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那股发寒的能量被修罗精血封印。
    龙飞扬收起长剑,將她拦腰抱起。
    陈梦辰的身体很轻,眉头微蹙,像是在做著什么噩梦。
    “林卫国,这次你逃不掉。”龙飞扬看著满地的残骸,语调森寒,“我会亲自去西寧,把你的祭坛,连同你这只老鼠,一起碾碎。”
    他抱著陈梦辰,大步走出废弃的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