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口水。”
    白景言低声说。
    江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弯的。
    白景言没看她,但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又鬆开了。
    顾沉舟转过去跟顾老爷子说起了別的事,语气淡淡的,聊的都是些家常话。
    餐桌上气氛很好,比中午那一顿鬆弛得多。
    顾老爷子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江晚碗里。
    江晚说谢谢外公,顾老爷子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顾沉舟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镜片后面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花园里的夜灯透过窗纱洒进来,在老宅的餐厅里舖了一层温柔的影子。
    江晚低头吃著饭,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她看了白景言一眼。
    白景言面不改色地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江晚夹起那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燉得软烂,酱香浓郁,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搁在平时,她能连吃好几块。
    但今天不一样。
    那股油腻的味道刚在舌尖化开,胃里就翻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顶了一下,酸水直往上涌。
    江晚脸色一变,扔下筷子捂住嘴,整个人往旁边偏了过去。
    “呕——”
    一声乾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顾老爷子的筷子顿住了。
    顾沉舟抬头看了过来,镜片后面的目光骤然一紧。
    白景言反应最快,几乎是同时就放下了手里的碗。
    一手扶住江晚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嘴边。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是不是红烧肉太腻了?”
    “怪我,不该给你夹这个。”
    江晚捂著嘴摆了摆手,又乾呕了两下才缓过来。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靠回椅背上喘了口气。
    “没事……”
    她拍了拍胸口,“中午还好好的,晚上又开始折腾了。”
    白景言皱著眉看她。
    “你中午就喝了碗汤,吃了点青菜,基本没怎么吃別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懊恼,像是在怪自己疏忽了。
    顾老爷子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全没了,眉头拧得紧紧的。
    “老福!快点去叫家庭医生来!”
    “外公,不用——”
    江晚连忙伸手拦住,声音还带著刚才呕过的虚弱。
    “我没事,这是孕吐,正常的,医生来了也没用。”
    顾老爷子看著她泛白的脸色,眉头还是没鬆开:“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
    江晚笑了笑,声音软下来,“怀孕的人都会这样,过一阵就好了,您別紧张。”
    顾沉舟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江晚身上。
    老福被老爷子那一声喊叫了进来,站在门口,听到江晚的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小姐怀孕了?”
    他看向顾老爷子,语气里带著歉疚,“老爷,我这就让厨房重新备菜,换些清淡的。”
    江晚连忙摆手:“福伯,不怪你,你又不知道我怀孕了。”
    她顿了一下,又笑了:“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中午还喝汤喝得好好的,晚上就闻不得肉味了,这口味变得我自己都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