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高贵妃立刻跪下,声音发颤,“臣妾知道,您心里恼了曹贵妃……可您不为她想,也该为三皇子想想啊!
    前几日,三皇子为替母妃求情,在殿门外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昏倒在台阶上——您连面都没露一下!
    这不是罚曹贵妃,这是在罚自己的亲儿子啊!”
    “高氏!”沈凡冷声打断,“你真以为,朕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臣妾明白。”高贵妃仰起脸,目光坦然,“大皇子已远赴安洲,此生难再相见。
    若三皇子再有个闪失……陛下真还想跟第二个儿子,也落个永世不见吗?
    大皇子性子厚道,犯错也留有余地;可三皇子不同——他脾气烈、认死理,一根筋到底。
    万一因曹贵妃的事想不开、做傻事……到那时,您又该怎么办?”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凡心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容朕静一静。”
    说完,整个人往椅子里一沉,像散了架似的,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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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贵妃低头行礼,欲言又止,转身离去。她一步一停,频频回头,直到跨出宸安殿大门,才加快脚步。
    回到殿中,沈凡仍靠在椅子上,眼神空茫地望著房梁,许久,才慢慢聚起一点光。
    “小福子!”他扬声唤道,“传朕口諭——去瞧瞧三皇子,看他身子怎么样了!”
    “嗻!万岁爷!”
    高贵妃走出老远,才悄悄抬袖拭了拭眼角,唇角却悄然弯起。
    贴身大宫女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娘娘,曹贵妃分明是您的对头,您为何这般尽心帮她?”
    “你不懂。”高贵妃微微眯眼,只说了这一句。
    她没再解释,抬步朝自己寢宫走去。
    “娘娘!等等奴婢!”
    大宫女愣在原地,反覆琢磨这句话,等回过神来,高贵妃早已走远,只剩一道背影隱入门后。
    她一急,拔腿追了上去——
    ……
    “三皇子!您还好吗?”
    小福子奉旨匆匆赶来,一眼看见昏倒在宸安殿外的赵旭,急忙上前扶住。
    “本宫没事!”
    赵旭见小福子进来,立刻从床上坐起,脸色仍有些发白,急声问:“我母妃怎么样?好些了吗?”
    小福子低头躬身,答道:“三皇子放心,贵妃娘娘身子无大碍。李太医已看过,只需静养一阵,就能痊癒。您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別的事,不必多想。”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您昏倒在宸安殿前那会儿,万岁爷可真急坏了!听说消息时汗都下来了,直说『快扶他起来』,恨不得替您躺下!”
    “呵……”赵旭苦笑,“父皇还记著我这个儿子?”
    小福子神色一正:“三皇子这话可不对。您是万岁爷亲生的骨肉,怎会不掛心?”
    赵旭没吭声,心里却酸溜溜的:*我还以为,父皇眼里只有大皇兄呢。*
    小福子接著说:“万岁爷惦记著每一位皇子。如今大皇子去了安洲,眼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三皇子您,还有二皇子殿下。”
    赵旭低声说:“可我总觉得……父皇对二皇兄,比我更上心。”
    “这真是多心了!”小福子语气肯定,“您和二皇子,万岁爷一样疼爱。您细想想——二皇子有的,哪样您没有?”
    赵旭点点头,语气淡了些:“本殿下明白了。你先退下吧,代我谢过父皇关心。”
    小福子却没走,反而轻声道:“三皇子,奴才斗胆劝一句——眼下,千万別惹万岁爷生气。”
    “我哪敢?”赵旭苦笑著摇头。
    小福子目光沉了一分:“奴才不敢猜您心里怎么想,也不愿猜。但有一句实话,得告诉您:您若真病倒起不来,最揪心的,不是別人,是您亲娘——曹贵妃。”
    赵旭眯起眼:“福公公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再明白不过。”小福子平静道,“贵妃娘娘自己也病著。若她知道您晕倒的事,您说,她还能安心养病吗?”
    赵旭一怔,隨即点头:“多谢提醒。你回去稟报父皇,就说我没事,养几天就好。”
    “奴才告退。”
    小福子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他刚回到宸安殿,沈凡便迎上来问:“三皇子如何?”
    小福子回道:“万岁爷放心,太医看了,三皇子一向壮实,歇上几日,准能好全。”
    沈凡又问:“曹贵妃呢?”
    “贵妃娘娘是心病,太医院……一时也没法子。”
    沈凡沉默片刻,挥挥手:“你下去吧。”
    等小福子退出去,他略一思量,起身往曹贵妃寢宫去了。
    “万岁爷驾到——”
    小太监一声高唱,沈凡已跨进殿门。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他眉头微皱。
    曹贵妃听见动静,挣扎著要下床行礼。
    “爱妃別动!”沈凡快步上前,按住她肩膀,“躺著说话。”
    “臣妾只是受了点风寒,劳陛下亲自来看……”
    “咱们这么多年,还说这些?”沈凡语气平缓,却透著几分熟稔,“旭儿这几日还好?”
    曹贵妃轻声问:“臣妾好几日没见他了……”
    沈凡答:“他想从军,朕已安排他入皇家军事学院读书。那边规矩严,每月只放一日假。”
    “爱妃想见旭儿,还得再等几天。”
    沈凡这话一出口,曹贵妃鬆了口气,低头轻声道:“之前臣妾糊涂,一时鬼迷心窍,差点闯下大祸,求陛下宽恕。”
    “好在没酿成大事。”沈凡笑了笑,“你安心养病,等身子好了,宫里宫外,还有一堆事等著你拿主意呢。”
    “陛下说笑了。”曹贵妃勉强一笑,“前朝政务轮不到臣妾插手,后宫事务又有皇贵妃娘娘统管,臣妾哪敢多嘴?”
    “別的事可不管,旭儿的婚事,你得上心。”沈凡语气轻鬆,“虽已指了镇国公之女为正妃,但两个侧妃的人选,还得你费心张罗。朕啊,就盼著早点抱上皇孙。”
    曹贵妃一听,顿时记起:三皇子赵旭只定了正妃,侧妃至今空缺。她精神一振,脸色也亮了几分,眼里重新有了光。
    她略带羞意地问:“那……旭儿的两位侧妃,陛下可有中意的人选?”
    “全由你定,朕不插手。”沈凡答得乾脆。
    “当真?”
    “自然。”
    曹贵妃见他目光坦然,便试探著问:“若臣妾选几位封疆大吏的女儿许配给旭儿,陛下也不拦?”
    沈凡笑道:“只要旭儿点头,人家大人没意见,朕就点头。”
    “臣妾谢过陛下!”她不顾虚弱,硬是撑著从床上坐起,郑重向沈凡磕了三个头。
    ——
    刚离开曹贵妃寢宫,小福子就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万岁爷真打算,所有事情都由贵妃娘娘做主?”
    “你说呢?”沈凡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