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法深吸一口气,青铜剑刺出。
    剑锋很钝,锈跡斑斑。
    可这一剑刺出的瞬间,剑势却稳得像一条直线。
    林七燁站在对面,黑铁长枪斜指地面。
    他没有立刻动。
    直到剑尖逼近身前,他才微微侧身。
    枪桿一挑。
    鐺!
    青铜剑偏了三寸。
    林七燁的枪尖已经点在了凯法手腕源气最薄弱的位置。
    砰!
    凯法整条手臂一麻,青铜剑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立刻变招。
    剑锋下压,源气顺著剑脊回流,想要重新稳住剑势。
    可林七燁的枪已经等在那里。
    枪尖轻轻一点。
    凯法体內源气一滯。
    整个人踉蹌后退。
    林七燁收枪。
    “今天到此为止。”
    凯法愣了一下。
    “不练了?”
    “不练了。”
    林七燁的目光越过斗台,看向住处方向。
    凯法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七燁转身离开训练区。
    凯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十个月前,这个新人刚来本源宇宙时,力量被压制,神识被封,像一条被困住的龙。
    可这十个月里,他每天都在变。
    不是那种缓慢积累的变化。
    而是像一把刀,每一天都在被磨掉一层锈。
    越磨,越锋利。
    ……
    住处。
    单间石室里,洛笙坐在石床边,脸色苍白。
    她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七燁推门进来时,她正好抬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洛笙嘴唇动了动。
    “可能要生了。”
    林七燁走到她身边。
    “能撑住?”
    洛笙扯了扯嘴角。
    “撑不住也得撑。”
    她曾经是阿斯嘉德宇宙的女王。
    哪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也不愿意在別人面前露出软弱。
    可话音刚落,她身体忽然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更多。
    “胎动乱了。”
    林七燁语气平静。
    洛笙咬了咬唇,没有再否认。
    十个月孕育,她的身体早就承受到了极限。
    本源宇宙的源气太重,胎儿又在母体中不断吞噬血脉反馈,成长速度比次级宇宙快得多。
    这本来是好事。
    可对於现在的洛笙来说,未必是好事。
    她只剩巔峰时期一成实力。
    又被角斗场折磨了千年,根基早已受损。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著林七燁给她的资源和血脉反馈硬撑。
    林七燁转身开门。
    “我去治疗区找人。”
    ……
    治疗区的人来得很快。
    一个中年女治疗师,脸色冷漠,手里提著药箱。
    她走进单间,扫了一眼洛笙的肚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胎气太乱。”
    “母体源气不足。”
    “孩子源骨太强。”
    女治疗师说话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这种情况,在角斗场不少见。”
    “要么孩子吸乾母体,要么母体撑不住,两个一起死。”
    洛笙脸色更白。
    林七燁看著她。
    “保两个。”
    女治疗师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执事,这不是你说了算。”
    林七燁走到床边,握住洛笙的手。
    “我说保两个,就保两个。”
    女治疗师沉默了一下。
    高级执事的话,在角斗场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尤其这个高级执事,还是那个敢杀拉孔、敢不给雷煞面子的新人。
    她打开药箱,取出几枚银针和一瓶暗红色药液。
    “先稳胎。”
    “再顺源气。”
    “如果中途源气暴走,我会先保母体。”
    林七燁看了她一眼。
    女治疗师手一顿。
    “或者,林执事有更好的办法?”
    林七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一缕源气缓缓渡入洛笙体內。
    女治疗师脸色微变。
    “別乱来!”
    “外来源气入孕妇体內,很容易伤到胎儿!”
    林七燁没有停。
    他的源气很特殊。
    不是纯粹的本源源气。
    里面还缠著一缕黑红色的血魔之力。
    这缕力量曾经污染过黑源骨片上的血契,如今再用来稳定洛笙体內的胎息,竟然出奇的合適。
    洛笙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经脉铺开。
    那气流不狂暴,也不霸道。
    反而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快要坠下去的身体。
    她紧皱的眉头,慢慢鬆开。
    女治疗师看著这一幕,眼神终於变了。
    “你这源气……”
    林七燁淡淡道:“能稳住她吗?”
    女治疗师沉默片刻。
    “能。”
    “但你必须一直控制输出。”
    “不能断。”
    “一旦断了,胎息会反衝。”
    林七燁点头。
    “开始。”
    ……
    同一时间。
    角斗场西侧。
    雷煞坐在昏暗石室里,黑铁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莫罗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兴奋。
    “大人,消息確认了。”
    “洛笙要生了。”
    雷煞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林七燁呢?”
    “在单间里,没有去训练区。”
    “他的源气波动很乱。”
    “好像是在给洛笙稳胎。”
    雷煞沉默了一会儿。
    “好。”
    莫罗低声道:“大人,要不要趁现在动手?”
    雷煞摇头。
    “公开战前,监查院盯著。”
    “这个时候动手,太蠢。”
    莫罗点头。
    “那您的意思是?”
    雷煞挥挥手说:“不用管……”
    然而,莫罗刚刚走出去,就遇到了赫蒂。
    赫蒂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小瓶。
    “送去。”
    莫罗看了一眼小瓶,眼神微亮。
    “这是……黑源安胎散?”
    “外面是安胎散。”
    “里面混了一点黑源尘。”
    “不多。”
    “足够让胎息更乱。”
    莫罗明白了。
    “林七燁现在全部心神都在洛笙身上,未必能察觉。”
    赫蒂淡淡道:“就算察觉,他也不敢不用。”
    “孕妇临盆,源气暴走,最忌讳心乱。”
    “他若分心查药,胎息会更不稳。”
    “他若直接用药,黑源尘会慢慢侵蚀胎儿源骨。”
    莫罗脸上露出笑意。
    “这一手,比直接杀他更乾净。”
    赫蒂嫵媚一笑,竟然缠上了莫罗。
    “送去。”
    “记住,说是管事处送去的安胎药。”
    “別露出我的痕跡。”
    莫罗弯腰。
    “你放心,赫蒂小姐。”
    ……
    药很快送到了单间门外。
    一个灰衣下人低著头,把药盒递进来。
    “林执事,管事处听说洛笙夫人临盆,特意送来安胎散。”
    林七燁没有接。
    “放下。”
    灰衣下人愣了一下。
    “林执事,这药需要趁热……”
    林七燁看了他一眼。
    下人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放下木盒,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