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生海显然是不支持柳国栋去汉西主持工作。
    而这其实折射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就是龙书记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不然的话,祁生海哪怕是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妥,也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生海同志,不要著急嘛,咱们可以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诚然,国栋同志是受过处分,但是受了处分就说明事情翻篇了,何必一直揪著不放,要我说做事情的人,做工作的人,哪有不犯错误的,犯了错误就揪著不放,那以后谁还敢大胆的做事,如果大家都不敢做事了,岂不是死水一潭。”
    龙书记语气平和淡然,並没有因为祁生海质疑他提名柳国栋去汉西主持大局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的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容。
    至於笑容之下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和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觉得龙书记说的对,国栋同志已经为自己的错误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他的问题已经翻篇了,我们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易向民顺势接过龙书记的话茬,然后就开始组织语言一本正经的跟眾人阐述柳国栋为什么適合前往汉西工作。
    “国栋同志有错误,但也是有成绩的……”
    易向民將柳国栋的错误一笔带过,然后大书特书柳国栋的工作成绩。
    听得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我支持龙书记的提议。”
    易向民一番发言话音落下,孙兴国紧跟著就郑重其事的作出了表態。
    而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上。
    “嗯,龙书记的提议很有想法,我觉得咱们是要给犯错的同志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次说话的人是许章荣。
    这傢伙。
    也不知道谁是他亲儿子,柳国栋一出来,他连许知阳都放弃了。
    ……
    经过三个小时的博弈。
    在龙书记的强力推动和新兴势力的支持下,会议最终做出决定,由柳国栋担任汉西省委书记。
    这个结果虽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孙、许二人都蛮高兴的。
    柳国栋去汉西主持工作,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因为柳家和陈默势同水火,柳国栋到了汉西,那还能有陈默的好吗?
    至於龙书记为何突然提名柳国栋担任汉西省委书记,想来应该是柳振邦发力了。
    会议结束后。
    周耀寧当即將消息告诉了沈瑞丰。
    徐远志那边自然也有人通知,徐家在局里也是有人的。
    “郑书臣担任汉西省省长,柳国栋担任汉西省委书记?”
    这个结果確实是出乎沈瑞丰的意料。
    郑书臣上不了书记,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能当省长也算不错了。
    可是柳国栋担任汉西省委书记,这谁能想到?
    而且他还是龙书记提的名。
    沈瑞丰觉得这事透著古怪,当即给徐远志打去了电话。
    “徐老哥,关於汉西党政主要负责人的安排你收到消息了吧?”
    沈瑞丰问道。
    “刚知道。”
    “这事你怎么看?”
    沈瑞丰拧著花白的眉头问道。
    “透著不对劲,龙书记绕过组织部,直接在会上提名柳国栋担任汉西省委书记,这就很反常。”
    徐远志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柳国栋一个已经被边缘化的人,居然被安排到汉西主持大局,而且龙书记还一手推动这件事,怎么看都很不能让人理解。
    “我觉得柳振邦私底下找过龙书记了,只是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说通龙书记的。”
    沈瑞丰语气有点沉,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又不敢往深了想。
    “无外乎三点,要么人情,要么利益,要么二者兼而有之,我更倾向於第三种。”
    徐远志觉得只凭人情或者说利益,很难打动龙书记做这件事,除非是一个巨大的人情和利益。
    要是这么想的话,龙书记和柳振邦之间的关係恐怕就要重新审视了。
    “徐大哥,柳振邦在这个时候安排柳国栋去汉西,不用说肯定是为了针对小陈,你说这老东西是不是怀疑到小陈身上了?”
    沈瑞丰口中的怀疑不是別的事,正是柳承乾的意外死亡。
    表面上柳家是接受了这个结果,可是柳振邦从来就没真正消停过。
    “他一直都有怀疑小陈,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或许他最近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端倪。”
    徐远志太了解柳振邦了,这个人生性多疑,虑事縝密,是个狠角色,为了达到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哪怕他决定用的手段存在一定的风险,他也敢於鋌而走险。
    柳承乾的死他会相信是意外吗?
    不会相信。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的是意外,他也得找个人出气。
    陈默大概是被柳振邦盯上了。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过就凭柳国栋我看是奈何不了小陈,我看柳振邦这回怕是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要是在半个月以前,知道柳国栋要去汉西主持工作,沈瑞丰自然是非常担心陈默的处境。
    一个省委书记铁了心要打压自己手底下的副市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书记隨便一个態度,一个指示,这个副市长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但是现在,沈瑞丰对陈默很有信心。
    要论能力,柳国栋还不如陆观临呢,陈默既然能把陆观临搞进去,那就能让柳国栋步入陆观临的后尘。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徐远志眼中儘是思索之色。
    在他看来,柳振邦不可能不知道陆观临的倒台是陈默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调查组的报告说汉西近来发生的一系列问题责任全在陆观临领导不力,失职瀆职,但报告是报告,並不代表真相。
    別人不知其中內情,或许会相信调查组的报告,可是柳振邦怎么可能不知道陆观临到了汉西就在针对打压陈默呢。
    说白了,陆观临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陈默反击的结果。
    “难不成柳振邦还有什么阴谋?”
    听到徐远志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沈瑞丰浑浊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抹锋芒。
    “他不会不知道柳国栋有几斤几两,陆观临都在小陈手里栽了个大跟头,柳国栋能比陆观临强?”
    徐远志沉声说道,“明知道这个情况,柳振邦还费尽心思的把柳国栋安排到汉西,这里面要说没鬼我是不信的。”
    沈瑞丰点了点头,觉得徐远志说的有道理,“那徐老哥,你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柳振邦可不是一般人物,他要是打小陈的主意,我怕小陈会吃大亏。”
    “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小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徐远志想了一下后说道,“其实我们之所以看不清局势,主要是因为我们不清楚龙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为什么会推动柳国栋去汉西主持工作工作,且不说柳国栋去年才受到了严厉的处分,不符合提拔规定,就算柳国栋身上没有背处分,他也挑不起汉西的大梁。”
    这一点岂止是徐远志沈瑞丰感到困惑,可以说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柳国栋常年在中枢各个部委辗转工作,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工作经验,他的履歷上唯一的地方工作经验就是掛名一个市的副市长。
    像柳国栋这样的干部,局限性是比较大的,就是他干不了全局性的工作,他可以管一个部门,一个单位,但是他干不来一个地方的一把手。
    別说是省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他都够呛。
    可是龙书记点了柳国栋將,易向民又跟著附和,儘管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可还是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了这一决定。
    那能怎么办?
    既然这一提议通过了,那就只能选择保留意见,將思想统一到决定上来,可以不理解,但必须要服从。
    “这样吧瑞丰,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姜老哥,看看他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或许姜老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徐远志想到了姜新塍,这位或许知道別人不知道的內情。
    “好,姜老哥可是小陈的外公,他不能只掛个名头,该出力得出力啊。”
    沈瑞丰笑了笑。
    “嗯,那小陈那边你去跟他说吧,也许他有自己的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