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揣著顺来的那包中华烟,一路晃回了装卸队自己的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他拉过椅子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指尖夹著烟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
    抽了两口,他心神一动,整个人的意识便沉入了那片独属於他的体內空间。
    毕竟一会要去姑姑牛爱玲那里求人办事,总不能空著手去,得先在空间里翻找些合適的礼物。
    白面?姑姑家不缺这个。大米?更是常见的东西,拿不出手。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先让空间精灵备下两只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白条兔。
    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初级加工作坊时,他忽然顿住了——作坊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著几罐油亮饱满的蜜枣。
    他凝神感知了一下,才知道这些蜜枣是用空间里自產的甜菜熬出的白糖,配上霑化冬枣慢火蜜制而成的。
    他隨手捻起一颗丟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枣香瞬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比市面上供销社卖的那些蜜枣好吃了不止一个档次。
    牛大力眼睛一亮,赶忙让空间精灵扯了张厚实的牛皮纸,麻利地包了足足三四斤,边角用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准备,他掐灭菸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菸灰,推著自行车先往清洁队去。
    到了地方没见著刘改花,问了个扫地的大姐,才知道她被派去主办公楼拖走廊了。
    主办公楼的走廊里,刘改花正攥著粗布拖把,弯著腰一下一下费力地拖著地。牛大力远远看见她,喊了一声:“改花!”
    刘改花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著问:“咋了当家的?”
    “你这边还得多久能完活?”
    “就剩这最后一截走廊了,拖完今天上午的活就齐了。
    现在队长每天给我派的活不多!
    牛大力点了点头:“行,那我下楼在外面等你,你麻利点,干完咱们早点回家。”
    “哎!”刘改花脆生生应了一声,攥紧拖把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牛大力转身下了楼,靠在办公楼墙根下,摸出烟盒点燃一根,慢悠悠地抽著等她。等他抽完第二根烟,就看见刘改花扛著拖把从楼里走了出来。
    “当家的,干完了!”
    “走,先陪你回清洁队放工具。”
    牛大力陪著刘改花回清洁队放下拖把,跨上自行车,让刘改花坐在后座,一路蹬著先回了家。
    把刘改花送到院里,他也没进院,而是调转车头,径直往区妇联赶去。区妇联就在区政府大院旁边,离南锣鼓巷不算远,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快到区政府大院的时候,他瞅著路边没人,赶紧从空间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蜜枣和两只白条兔,小心地掛在自行车把上。
    整理妥当后,他推著自行车,径直走进了区政府大院,往妇联的办公室走去。
    “同志,请问你找谁?”
    牛大力刚推著自行车要进区妇联的院门,就被看大门的老大爷伸手拦了下来。
    他赶忙停住脚,从兜里摸出那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大爷您好,我找牛爱玲牛主任。”
    “你找牛主任?”老大爷接过烟,没急著点,夹在了耳朵上,眼神带著几分警惕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是她什么人?找她有事?”
    牛大力笑著回道:“我是她侄子,叫牛大力,过来找我姑办点私事。”
    “哦,原来是牛主任的侄子啊。”老大爷脸上的神色顿时鬆了下来,摆了摆手,“那进去吧,牛主任在二楼办公,上去左拐第一间就是她的办公室。”
    “谢谢您了大爷!”
    牛大力道了谢,推著自行车走到楼前,支好车,把车把上掛著的两只白条兔和那包蜜枣提在手里,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楼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淡淡的光斑,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几声说话的轻响。
    妇联本就是个清閒的地方,虽说解放快十年了,可大多数妇女同志还是改不了老观念,家里有事要么自己扛著,要么找族里长辈、街坊邻居解决,很少有人愿意跑到妇联来求助。
    牛大力走到左拐第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牛爱玲温和的声音。
    牛大力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姑。”
    牛爱玲正戴著老花镜趴在桌上看文件,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哎呀,大力!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她赶忙起身,给牛大力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目光落在他手里拎著的东西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牛大力嘿嘿笑著,把东西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姑,这两只兔子是我托人从乡下弄来的,您平时也吃不著这些野味。
    这纸包里是蜜枣,特意给念安带的,小姑娘都爱吃这个。对了,念安呢?”
    “上育红班了,中午才放学。
    ”牛爱玲笑著坐下,伸手打开那个牛皮纸包,看著里面颗颗饱满油亮的蜜枣,拿起一颗捏了捏,“你这孩子,还特意给她带东西。
    说吧,今天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姑,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確实有事求您。”牛大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著说道
    。
    “你小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牛爱玲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笑著看向他。
    “姑,是这么回事,家里正盖房子呢,砖、石头、石灰、水这些零碎的我都凑齐了,可就是檁条、苇箔还有房梁这几样大件,跑了好几天都没找著门路。
    这不实在没辙了,才来麻烦您,看看您有没有路子能匀点给我。”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就这点事啊。”
    牛爱玲笑著摆了摆手,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行,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