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
    狭窄的楼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穆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就连趴在他背上的楚怀瑾,都诧异地抬起了头。
    周知瑶更是抱著大衣,嘴巴张成了个“o”型。
    “苏苏……”
    秦穆野哭笑不得。
    “你別开玩笑了。这可是一百四十多斤的大老爷们,不是一袋大米!”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细胳膊细腿的,能背得动?”
    “听话,別闹了,我歇口气就上去了。”
    说著,他就要继续往上迈步。
    陆云苏没说话。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放在旁边的摺叠轮椅。
    “拿著。”
    她把轮椅塞进一脸懵逼的秦穆野怀里。
    秦穆野下意识地鬆手接住轮椅。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
    楚怀瑾失去了支撑,身体就要往下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云苏上前一步。
    她没有像秦穆野那样去背。
    而是微微下蹲,左手穿过楚怀瑾的膝弯,右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背。
    气沉丹田。
    空间里的灵泉水早已在她不知不觉中改造了这具身体。
    那看似纤细的肌肉线条里,蕴含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爆发力。
    一个极其標准的巧劲儿。
    那个让秦穆野累得气喘吁吁的男人,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並不是背。
    而是抱。
    打横抱起。
    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公主抱。
    楚怀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稳稳噹噹地落入了一个带著淡淡药香的怀抱里。
    他的脸。
    正贴著陆云苏的颈窝。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穆野怀里抱著轮椅,僵硬得像是一尊风乾的兵马俑。
    周知瑶手里的军大衣“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身为当事人的楚怀瑾。
    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冷峻面容上。
    此刻。
    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迷茫,填满了那双深邃的凤眼。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狭窄的楼道里蔓延开来。
    陆云苏神色如常。
    她那双抱起一百四十多斤大男人的手臂,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稳得像是一座山。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气氛的诡异,更没注意到秦穆野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惊悚表情。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怀里的姿势,让楚怀瑾的头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窝处。
    “走吧。”
    她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说完,她便迈开腿,抱著怀里的男人,一步一步,稳稳噹噹地向著三楼的最后一段台阶走去。
    她的步履轻盈。
    仿佛怀里抱著的根本不是一个骨架宽大、肌肉结实的成年男子,而是一团没什么重量的棉花。
    楚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一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的军人,他对身体的接触有著本能的敏感。
    此刻。
    隔著那一层不算太厚的军装布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云苏手臂肌肉的紧实与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一种充满了韧性、仿佛深不见底的內劲。
    她的气息很稳。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著一股极淡的、像是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清冷香气。
    这股香气並不甜腻,却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楚怀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由於姿势的原因,他的脸不得不贴得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陆云苏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她那修长脖颈下,那根淡青色的血管。
    这一刻。
    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楚营长,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
    只能任由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姑娘,抱著他在昏黄的楼道里穿行。
    身后的秦穆野终於回过神来。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见了鬼一样,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周知瑶。
    “那什么……”
    秦穆野咽了口唾沫,声音飘忽。
    “瑶瑶妹子,你姐……以前是在少林寺练过吗?”
    周知瑶捡起地上的大衣,也是一脸的茫然。
    “没、没有吧……”
    “苏苏姐以前刚来我家,连水桶都提不动的……”
    秦穆野看著陆云苏那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神他妈提不动水桶!
    这都能倒拔垂杨柳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