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熟读兵法,自以为得到了仙师的十六字真言便能天下无敌,却没想到被按在地上摩擦。
    “公主,勇士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一名万骑长灰头土脸地走过来,单膝跪地,“那强光太可怕了,现在大家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且……经过刚才的狂奔,战马的体力已经耗尽!
    这大雪封山的,地上连一根枯草都刨不出来,马匹没有草料,很快就会掉膘甚至冻死啊!”
    挛鞮云看著萎靡不振的勇士,心中无力。
    她知道,夜间袭扰的战术彻底破產了。
    只要秦军手里有那种能把黑夜变成白天的仙法,匈奴骑兵在晚上靠近就是送死。
    “难道就这样灰溜溜地撤回王庭吗?”
    挛鞮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若是就这么回去,不仅在父王面前抬不起头,更会让那不可一世的秦军耻笑她匈奴无人!
    “不能退!”
    挛鞮云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勇士们需要休息,战马需要草料!我们既然不能在夜里袭营,那就去打他们的软肋!”
    “万骑长,传令下去,大军就在此山谷安营扎寨,避风休整!派出所有斥候,给我死死盯住秦军向北运送粮草的补给线!”
    挛鞮云的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凶光:“秦军三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的运粮队伍必定庞大且笨重!
    三天后,等勇士们恢復体力,我们倾全军之力,去劫秦军的粮!
    只要抢了他们的粮草和马料,我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將秦军活活饿死在这雪原上!”
    “是!”
    万骑长感受到公主的决绝,立刻领命而去。
    ……
    三日后。
    阴山以北,一条通往大秦前线主力大营的必经之路上。
    风雪稍停,苍茫的雪原上,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伍缓缓前行。
    这支队伍极为庞大,足足有一万名押运的秦军士兵。
    数百辆由駑马拉拽的重型四轮大马车,连成一排。
    队伍的正前方的一辆运粮车上,墨风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堆粮袋上。
    他的身上披著厚厚的熊皮大衣,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把精巧的连弩,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眼底藏著兴奋和激动。
    “都別露馅啊!我估计匈奴快来了!”
    墨风扯著嗓子,对著眾人喊道。
    国师这招,当真是阴损到了极点啊……
    墨风在心里暗暗嘀咕,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侦查的轻骑兵打马奔回,
    “敌袭!正北方发现大股匈奴骑兵,人数不下两万!”
    听到示警,运粮队按照预演的战术,立刻陷入了“混乱”。外围的步兵们惊慌失措地开始將粮车围成一圈,似乎想要结阵死守。
    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席捲而来。
    挛鞮云一马当先,看著远处乱作一团的秦军运粮队,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她的眼睛顿时红了。
    这三天里,三万大军挤在山谷里,每天只能分到极少的一点食物。
    战马更是饿得啃树皮!
    整个匈奴军队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
    眼前这批粮草,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勇士们!秦人的粮食就在眼前!杀光他们,抢夺粮草!”
    挛鞮云高举弯刀,
    “杀!”
    两万名匈奴骑兵冲向了秦军的粮车阵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就在匈奴骑兵准备挥刀砍杀的时候。
    站在头车上的墨风,猛地站了起来,嗷嗷大叫道,“开舱!放箭!”
    只见。
    数百辆运粮车两侧偽装的粮袋和木板瞬间向外翻倒砸下!
    每一辆车內,都露出了三层强弩发射口!
    破甲重箭射入了密集衝锋的匈奴骑兵阵营中。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蝟。
    仅仅是一轮齐射,匈奴人的攻势就被硬生生遏制,阵型大乱,死伤惨重。
    “中计了!里面有埋伏!”一名匈奴將领惊恐地大叫。
    挛鞮云的战马被一支流矢擦伤,险些將她掀翻。
    她死死稳住身形,看著前方那些变成了刺蝟的勇士,心中在滴血。
    秦军太狡猾了!
    这根本不是运粮队,专门在等自己!
    “公主,撤吧!打不进去的!”副將满脸是血地衝过来劝阻。
    但挛鞮云咬碎了银牙,心都在滴血。
    不能撤!
    如果这次抢不到粮草,都不需要秦军追杀,这几万人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出三天就会全部饿死!
    “死战不退!不要管那些箭!给我用命填进去!把粮车抢出来!”挛鞮云双眼赤红,挥舞著弯刀,不顾一切地再次下达了衝锋令。
    为了生存,匈奴人爆发出了极度的悍勇。
    他们顶著秦军的弩雨,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衝击著粮车阵地。
    有的甚至用战马去撞击粮车,试图破坏秦军的防御。
    两军瞬间陷入了极其惨烈的绞杀之中。
    木屑横飞,鲜血將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墨风站在高处,看著匈奴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不断后撤。
    “差不多了,饵已经下足了,鱼也咬死鉤了。”
    墨风摸了摸下巴,很没骨气地大喊一声:
    “风紧,扯乎!”
    他当即下令:“所有人,放弃粮车!长矛手断后,骑兵掩护,全军向南撤退!”
    隨著命令下达,原本还在依託粮车死守的秦军,突然阵型一变,十分果断地拋弃了那些笨重的粮车。
    大批士兵有条不紊地向后方撤去,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挛鞮云看到秦军突然撤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不管秦军为什么撤,粮草留下来了!
    “不要追!抢粮草!抢粮草!”挛鞮云大声制止了想要追击的部下。
    剩下的匈奴士兵一拥而上,扑向了那些马车。
    虽然付出了几千人的伤亡代价,但他们终於抢到了救命的粮食!
    有了这些物资,他们就能活著回到王庭!
    ……
    夜幕降临。
    避风山谷內,篝火通明。
    饿了三天的匈奴士兵们狼吞虎咽,甚至顾不上食物是不是完全煮熟,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