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机库大门轰然开启,一架造型狂野的初代重型直升机展现在眾人面前。
    它没有喷涂任何花哨的漆面。
    裸露在外的鈦合金装甲板上,全是指头粗的钢铁铆钉。
    头顶那巨大的四叶螺旋桨,在刺眼的探照灯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墨非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沓皱巴巴的结构图纸,满头大汗。
    “王爷!您不能开这玩意儿去京城!”
    墨非一把拉住登机梯,扯著嗓子大吼。
    “这是『鯤鹏一號』的初號机!”
    “发动机还没有经过三十个小时的疲劳测试!”
    赵长缨一把推开他的手,踩著防滑踏板大步往上爬。
    “少废话!就算它是个炸弹,今天我也得骑著它飞回去!”
    墨非急得直拍大腿,指著机库外阴沉沉的天空。
    “气象局刚发了红色预警!”
    “一路上全是强对流雷暴云层,空中停车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啊!”
    阿雅穿著一身紧身皮衣跟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墨非沾满油污的衣领,將他拉到一边。
    “闭上你的乌鸦嘴。”
    阿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备用油箱加满了没有?除冰系统管不管用?”
    墨非被她身上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气震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
    “全加满了!双套液压系统也上线了!”
    赵长缨此时已经钻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他戴上厚重的防噪飞行耳机,双手飞速在密密麻麻的仪錶盘上拨动。
    “医疗队!滚上来!”
    赵长缨通过机载扩音器发出一声怒吼。
    军医老院长带著十几个最精锐的外科大夫和內科专家。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铝合金大箱子。
    手脚並用地爬进了宽敞的直升机后舱。
    “王爷!”
    老院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声匯报。
    “大剂量青霉素、可携式除颤仪、高纯度肾上腺素全带齐了!”
    “就算陛下真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我们也能硬拽回来!”
    赵长缨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推下头顶的节流阀开关。
    “轰——!”
    两台大功率涡轮轴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排气管喷出两股灼热的黑烟。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逐渐化作一团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十二级的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机库。
    吹得地上的扳手和零件到处乱滚。
    “全都坐稳了!”
    赵长缨猛地拉起总距操纵杆。
    这头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猛地拔地而起。
    它像一头彻底陷入狂暴的猛兽,一头扎进了北方阴沉压抑的积雨云中。
    从北凉到京城。
    如果是坐最快的蒸汽火车,日夜兼程也需要整整两天时间。
    但直升机不需要绕开名山大川。
    它直接以一条野蛮的直线,切开了苍穹。
    窗外的天空黑得像锅底。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像狂舞的电蛇,在厚重的云层中疯狂穿梭。
    狂风裹挟著冰雹,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直升机在气流中剧烈顛簸,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后舱里。
    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顶级军医们,此刻吐得稀里哗啦。
    老院长死死抱著怀里的急救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阿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看著仪錶盘上疯狂闪烁的各种红色警报灯,眉头紧锁。
    “长缨!左侧引擎温度过高!”
    “主旋翼有结冰跡象!”
    赵长缨死死咬著牙关,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死死压著剧烈抖动的操纵杆。
    “给老子稳住!”
    “破机器,今天敢掉链子老子就把你拆了回炉!”
    就在这时。
    驾驶舱內的无线电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麦声。
    铁牛焦急的嗓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王……王爷!听得到吗!”
    “刚收到京城李公公的绝密急电!”
    赵长缨按下通话键,声音嘶哑。
    “说!老头子到底怎么样了!”
    铁牛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太医院的院判断言了。”
    “说陛下脉象已绝,回天乏术,恐怕……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赵长缨的心臟里,绞得他痛不欲生。
    老头子要死了?
    那个天天嚷嚷著要御驾亲征,天天逼著他相亲的老无赖,竟然要死了?
    赵长缨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一股暴虐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放他娘的狗屁!”
    赵长缨在雷暴和引擎的轰鸣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通讯耳机,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
    “太医院那帮废物懂个屁的治病!”
    他转过头,双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无尽黑暗。
    “活不过今晚?”
    “我不让他死,阎王爷也得在旁边老老实实给我站著!”
    赵长缨索性关掉了直升机上所有的安全限制系统。
    他一把將油门杆推到了最底部的红线危险区域。
    发动机发出悽厉的尖啸声,仿佛隨时都会爆炸。
    直升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向著京城的方向,开启了不要命的狂飆突进。
    ……
    三个时辰后。
    京城,皇宫。
    乾清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大雨倾盆而下。
    厚重的乌云死死倒扣在紫禁城上空,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广场上已经跪满了穿著素白丧服的朝廷重臣。
    哀嚎声和痛哭声混杂在雷雨中,震天动地。
    户部尚书刘庸跪在最前面。
    他双手拍打著地上的积水,哭得连官帽都歪了。
    “先帝啊!您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大夏的江山啊!”
    “这盛世刚刚开启,您还没来得及享福啊!”
    旁边几个年纪大的老臣,更是哭得直抽抽,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寢宫的大门紧紧闭著。
    李莲英手里捧著一条白綾,站在屋檐下哭得像个泪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敲响丧钟的时候。
    头顶上方那厚重的积雨云层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狂暴的轰鸣声。
    “噠噠噠噠噠!”
    这声音不同於雷声的沉闷。
    它像是有什么洪荒巨兽正在用利爪疯狂撕裂空气。
    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嚇得跌坐在水坑里,指著天空大喊。
    “那……那是什么怪物!”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哭泣,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天空中那漆黑的云层,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搅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下一秒。
    一架喷吐著黑烟、造型狰狞的庞大钢铁巨兽,猛地穿透云层。
    它带著不可阻挡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
    直升机如同狂暴的巨龙,裹挟著十二级颶风般的恐怖下洗气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直升机沉重的起落架,狠狠砸在了乾清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坚硬的地砖瞬间崩裂,碎石混合著雨水四处飞溅。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犹如末日风暴。
    瞬间掀翻了满朝文武的帽子,將那些跪在地上哭丧的大臣们吹得人仰马翻,连滚带爬。
    舱门被人一脚从里面暴力踹开。
    赵长缨穿著湿透的皮夹克,满眼杀气地跳了下来。
    身后,十几个提著银色急救箱的外科军医鱼贯而出。
    李莲英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长缨脚下。
    “王……王爷!您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赵长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少废话,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