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差事我不干!”
    赵长缨一把將那捲名贵的冰蚕丝圣旨扔回龙床上。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像是在躲避瘟疫。
    “想拿这玩意儿套住我?门都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骂。
    “老子在北凉吃香的喝辣的,到了京城还得天天起早贪黑给你打白工?你找別人去!”
    听到这话。
    原本还瘫在床上的乾皇赵元,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
    他连鞋都没穿,光著脚丫子,像一只矫健的老马猴。
    直接从龙床上一跃而下。
    “逆子!你给朕站住!”
    赵元一个饿虎扑食,精准地扑到了赵长缨的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了赵长缨的右腿。
    赵长缨猝不及防,差点被这老头子绊个狗吃屎。
    “你鬆手!”
    赵长缨拼命甩著腿,试图把这个百十来斤的人形掛件给甩出去。
    “我不松!”
    赵元乾脆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把脸死死贴在赵长缨那沾满泥水的皮靴上,甚至连鼻涕都蹭上去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皇位接过去,朕就死在这寢宫里!”
    老皇帝抬起头,声泪俱下。
    “你知道朕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听那帮文臣在朝堂上吵架,吵得朕脑仁都疼!”
    “晚上还要批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奏摺,什么股票、什么匯率,朕连个囫圇觉都没睡过!”
    “朕的头髮都快掉光了!”
    赵元指著自己花白的头顶,委屈得像个两百个月大的孩子。
    赵长缨气极反笑。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爹。
    “你头髮掉光了,你就想把我的头髮也熬光?”
    “我在北凉当我的土皇帝不好吗?”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造大炮造大炮,想造铁甲舰造铁甲舰。”
    赵长缨越说越来气。
    “没人敢逼著我上朝,也没人敢指著我的鼻子骂我穷兵黷武!”
    “老子现在是世界首富,手里的军队能平推整个地球!”
    “我疯了才跑回来戴那个破皇冠,受这群老帮菜的窝囊气!”
    老院长和那群军医缩在墙角。
    他们紧紧抱著急救箱,看著这毁三观的一幕,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弄瞎。
    这可是大夏的最高权力交接啊!
    怎么搞得像菜市场里父子俩为了两毛钱在扯皮?
    “我不管!”
    赵元死皮赖脸地抱著赵长缨的大腿,开始在地上拖行。
    “反正玉璽已经盖了,圣旨已经发了,你现在就是大夏的皇帝!”
    “天下人都知道了!”
    赵长缨懒得跟他废话。
    他直接拖著老头子,像拖著一个大號拖把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寢宫外走。
    “李莲英!”
    赵长缨衝著缩在门边的老太监怒吼。
    “把你家主子拉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揍!”
    李莲英嚇得一个激灵。
    他哪里敢去拉,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王爷息怒,太上皇息怒啊!”
    赵长缨拖著老头子,硬生生跨过了碎裂的寢宫门槛。
    刚一出门。
    汉白玉广场上的大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几百名穿著丧服的大臣,正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新皇的第一次训话。
    结果。
    门一开。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英明神武、横扫天下的新皇,正拖著刚刚禪位的太上皇。
    太上皇光著脚,在泥水里滑行。
    这场面。
    简直炸裂到了极点。
    “这……”
    户部尚书刘庸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他毕竟是混跡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脑子转得极快。
    他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北凉王这是要跑啊!
    “拦住他!”
    刘庸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官帽都甩飞了。
    “决不能让陛下跑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隨著刘庸这一嗓子。
    整个广场上的文武百官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从泥水里爬起来。
    几百號人。
    像丧尸围城一样,乌泱泱地朝著赵长缨扑了过去。
    刘庸冲在最前面。
    他一个滑铲,精准地抱住了赵长缨的左腿。
    “陛下!大夏不能没有您啊!”
    刘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著。
    紧接著,礼部尚书扑上来抱住了赵长缨的腰。
    工部尚书死死拽住了他的风衣下摆。
    几十个老臣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赵长缨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长缨看著这群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傢伙。
    此刻一个个像泼皮无赖一样掛在自己身上,人都麻了。
    “都给我撒手!”
    赵长缨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震得眾人耳膜发麻。
    他稍微释放出了一丝內力。
    一股强悍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盪开。
    几个老臣被震得东倒西歪,但他们立刻像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了上来。
    他们知道赵长缨不敢真下死手打他们。
    这就更肆无忌惮了。
    “陛下!您不能走啊!”
    一个鬚髮皆白的御史大夫死死抱著赵长缨的手臂。
    “西方列强虽然被打服了,但全球的经济秩序还需要大夏来定夺啊!”
    “那些蛮夷只认您北凉王的招牌!”
    “您要是走了,大夏的江山社稷谁来主持大局啊!”
    赵长缨冷笑一声。
    他强行迈出一步,拖著这群“人形掛件”往直升机的方向挪动。
    “少特么给我戴高帽子!”
    赵长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老臣。
    “经济秩序?那是沈万三的活儿!”
    “镇压蛮夷?那是北凉铁骑的活儿!”
    “本王已经把最难啃的骨头都给你们嚼碎了,现在连饭都要我餵到你们嘴里吗?”
    他看著紧紧抱著自己右腿的老头子。
    “你们太上皇吃龙虾都能吃撑,精神好得很,让他继续干!”
    赵元在泥水里猛摇头。
    “朕不干!朕已经退位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你这是抗旨!是大逆不道!”
    “去你的抗旨。”
    赵长缨咬著牙,继续往前走。
    他就不信了,自己能带著几万铁骑踏平十三国,今天还能被这群老帮菜给困死在这儿?
    直升机的引擎还在怠速运转。
    铁牛坐在驾驶舱里,看著外面这滑稽的一幕,急得直挠头。
    眼看距离直升机的登机梯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巧劲把身上这群老傢伙全部抖开。
    就算落个欺负老弱病残的名声,今天这皇帝他也坚决不当。
    “铁牛!给老子把舱门拉开,准备起飞!”
    赵长缨衝著直升机大吼一声。
    他猛地一跺脚。
    强悍的劲风瞬间將抱著他的几个老臣震开了一两米。
    连地上的积水都被震出了一圈涟漪。
    赵长缨趁机挣脱了包围圈,大步流星地冲向直升机。
    只要上了那台钢铁巨兽,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三步。
    两步。
    一步。
    赵长缨的长腿已经迈上了直升机的金属踏板。
    他甚至已经握住了舱门的把手。
    老皇帝和刘庸等人在后面绝望地伸著手,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完了!大夏要完了啊!”
    就在赵长缨即將彻底摆脱眾人,准备钻进机舱的瞬间。
    一双纤细,却带著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的手。
    从直升机內部伸了出来。
    稳稳地,死死地。
    按在了赵长缨的肩膀上。
    那力量极大,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硬生生把赵长缨跨进去的半边身子给压得顿住了。
    赵长缨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平静,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漂亮眼眸。
    是阿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直升机的舱门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顺著赵长缨的性子胡闹,也没有拔刀。
    她只是静静地按著他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种罕见的凝重。
    “长缨,闹够了吗?”
    阿雅的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地传入了赵长缨的耳朵。
    “这差事,你恐怕还真拒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