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三架大夏最新型的军用运输直升机,狂暴地撕开了崑崙山脉上空的厚重暴风雪。
    狂风卷著冰碴子。
    犹如千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著直升机那层厚重的特种装甲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崑崙山。
    这道横亘在大夏西北边境的天然屏障,自古以来就是生命的禁区。
    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四十度,空气稀薄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嗖——嗖——嗖!”
    直升机在万丈悬崖的边缘悬停。
    舱门打开。
    几十根粗壮的黑色战术绳索被拋了下去。
    赵长缨第一个跃出机舱。
    他没有穿那件拉风的防风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贴合身体线条的黑色极地特战服。
    狂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单手抓著绳索,以一种几乎是自由落体的恐怖速度,朝著那深不见底的冰川裂谷急速滑降。
    “这帮世家余孽还真是会挑地方。”
    赵长缨冷笑一声,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成了冰霜。
    “在这种鬼地方建老巢,光是冻死的人估计都比被咱们打死的多。”
    紧隨其后的。
    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特战队员。
    他们每个人都背著重达几十斤的单兵装备,动作却轻盈得像是一群黑色的雪豹。
    不到半分钟。
    所有人已经安全降落在裂谷底部的一块巨大冰岩上。
    “警戒!”
    铁牛端著一把轻机枪,立刻指挥队员散开。
    这里是崑崙山脉的最深处,终年不见阳光。
    四周全是被岁月雕琢得犹如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冰壁。
    赵长缨没有理会队员们的警戒。
    他大步向前,走到冰岩的边缘。
    脚下的冰层很薄,甚至能听到下面暗流涌动的沉闷水声。
    他抬起头,那双犹如鹰隼般的黑眸,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片被浓重的冰雾笼罩的巨大空间。
    “打开探照灯。”
    赵长缨的声音在空旷的裂谷里迴荡。
    “唰——!”
    几道刺眼的高功率战术探照灯光柱,瞬间划破了无边的黑暗。
    光柱扫过冰雾。
    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大夏特战队员,甚至连赵长缨本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视线尽头。
    那万丈冰川之下,竟然不是什么天然的溶洞,也不是传说中修仙者的洞府。
    而是一座庞大、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
    钢铁堡垒!
    这座堡垒,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建筑风格。
    它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由无数粗大的、生满铁锈的巨大齿轮,以及数不清的粗壮黄铜管道,硬生生拼接而成的!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
    那些齿轮有的直径超过了十米,就像是巨人的玩具,静静地镶嵌在冰壁里。
    堡垒的中央,矗立著几个犹如小山般庞大的远古蒸汽锅炉。
    虽然很多管道都已经破裂,甚至结满了厚厚的坚冰。
    但这股扑面而来的、粗獷而原始的工业朋克气息,依然带著一种让人灵魂战慄的视觉衝击力。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铁牛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跟著赵长缨在北凉搞了这么多年的重工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座仿佛是从神话传说里抠出来的金属巨兽,还是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就对了。”
    赵长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冷笑。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长生殿那些神棍,能在大夏几百年的歷史里,搞出那么多超出时代认知的毒药和奇技淫巧。
    为什么他们在海外的那个魔鬼三角基地里,会有一个用发条和磁石驱动的干扰器。
    这一切的源头。
    全都在这里!
    这才是那个千年前的理科穿越者老乡,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绝境里,试图用他那有限的知识,强行攀登科技树留下的最终產物。
    “想法是好的,可惜走偏了。”
    赵长缨摇了摇头。
    他能想像到,那个穿越者在这里,面对著冰冷的岩石和愚昧的古人,是多么的绝望。
    他没有现代化的冶炼设备,没有標准的度量衡。
    只能靠著这种最原始的、几乎是拼凑的方式,造出了这么一座外强中乾的巨型玩具。
    而长生殿的后人们。
    更是把这座废弃的兵工厂,当成了神明显灵的圣地,当成了他们妄图復国的最后底牌。
    “陛下!”
    一名负责侦查的特战队员突然压低声音匯报导。
    “堡垒內部有热源反应!而且人数不少!”
    “他们启动了那几个旧锅炉!”
    隨著队员的话音落下。
    那座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钢铁堡垒內部。
    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轰隆隆!”
    几个巨大的烟囱里,竟然喷吐出了浓烈的黑色煤烟。
    那些生满铁锈的巨大齿轮,在蒸汽动力的强行推动下,开始艰难地、缓慢地转动起来。
    整座堡垒。
    仿佛一头从远古长眠中甦醒的巨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伴隨著机器的轰鸣声。
    在堡垒最高处的那道钢铁城墙上。
    几十个穿著破旧道袍、眼神狂热的世家余孽,缓缓地走了出来。
    站在最中间的。
    正是那个之前在雾都漏网、逃回国內的长生殿核心大长老。
    他那张乾枯的老脸上,布满了癲狂的笑容。
    手里死死地握著一根镶嵌著巨大红色宝石的青铜权杖。
    “哈哈哈哈!”
    大长老看著下方冰岩上的赵长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疯狂大笑。
    “赵长缨!你终於来了!”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五天!”
    他的声音在冰谷里迴荡,带著一种大仇即將得报的极致快意。
    “你以为你用那些妖魔火器毁了世家,就天下无敌了吗?”
    “今天。”
    大长老高高举起那根青铜权杖,指著赵长缨。
    “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力!”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