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门,林天佑脸上的笑意就敛去了,神情瞬间变的严肃。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目光变的幽深。
    “我竟然被这么多人惦记著。”
    林天佑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平日里的行踪,被多少人盯著。
    赵映蓉之前和他说,安心做自己的事,不用来医院守著。
    可转过头,却又让人关注他的行踪。
    林天佑不明白,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但从眼下来看,安家的人对他还是很信任的,至少安海峰是这样。
    否则,他不会把那些核心业务交到自己的手上,还让他掌控著公司的实权。
    现在的林天佑在安佑的位置,简直就是一把手,有时候面对一些大型项目,安海峰甚至要过问他的意见。
    一切都没什么改变,直到刚才佣人无意透露,赵映蓉在留意他的行程。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林天佑双手插兜,脚步放的很慢。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不知不觉中出了住院部。
    住院部到门诊大楼有段距离,两幢大楼之间有块很大的空地,中间建造了一个长长的廊桥。
    时值七月,紫藤花正是二次绽放的时候。
    儘管不如三月头一波那般璀璨,但依旧开的很热闹。
    一串串紫色的花穗,从顶部的实木架子上垂下来,远远望去,好似覆盖著一层紫色流苏。
    林天佑稍稍抬头,走进那片紫色阴影里。
    鼻尖轻嗅,轻柔的夏风吹过,带来丝丝缕缕的芬芳。
    林天佑满脑子纷乱的想法,在这一刻都被吹的烟消云散。
    他的心情又变的明朗起来,於是加快脚步,打算早点回去,再看一遍载人航天的初步草案。
    这么想著,他便迈著长腿向长廊另一头走去。
    却在这时,看见远处有一抹轻盈的身影正朝他走过来。
    那个女人穿一件白色长裙,上身紫色宽鬆针织衫,一头秀髮垂在肩头。
    她低著头,走的很著急,还借著手机的光在包里翻找著什么。
    林天佑看见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女人忙著走路和翻东西,根本没留意到前面站了个大活人,就这样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对方的怀中。
    林天佑也没躲闪,就那样笔直地站著,任由对方的额头抵著自己宽厚的胸膛。
    “哎呀——”
    女人发出一声惊呼,隨即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天佑……你怎么在这里?”
    半夜出现在养和医院的人,竟然是叶凌宣!
    “我还想问你呢?”
    林天佑看著她,语气很淡定。
    他眉头微皱,打量著眼前的人。
    叶凌宣平时一贯很冷静, 不管在任何场合都是如此。
    可今天,她看起来,竟然有些疲惫和憔悴。
    “哦,你应该是来看安妙汐的吧?”
    叶凌宣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尷尬地回答:
    “我突然有点事,过来一趟。”
    她並没有说什么事,但看神情,应该是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换做从前,林天佑恐怕在她撞上来的前一秒就闪开了。
    可现在他非但没让开,任由叶凌宣往自己怀里撞,竟还追问原因。
    现在她不说,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天佑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这明明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可潜意识里,脚步鬼差神使地停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这么晚了,你来这里什么事?”
    他原本不想问的,可脑子里又不受控地想起那晚的事。
    只是这次,他想的並不是那些香艷的画面,而是关於叶凌宣的身体。
    那天晚上,她被迫喝了那些药,后来也没去医院,难道是留下副作用了?
    林天佑在心里猜测著,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著叶凌宣。
    “没什么,就是家人有点不舒服。”
    叶凌宣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地:“是我爸妈,半夜李阿姨突然打电话说他们有点奇怪,我就赶回去,把他们送到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她没事,林天佑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鄙夷的神色开始蔓延至眼底。
    “他们怎么了?”
    虽然不屑,但还是忍不住问。
    “突然抽搐,说胡话,心跳过速…….”
    叶凌宣皱眉,“医生说像癲癇,但症状又不典型,现在只能进一步检查。天佑,我现在没空,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急匆匆地往住院部走去。
    林天佑依旧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才忍住没有追上去的衝动,迈开步伐,从拐角处出去,走出医院大楼。
    老陈的车子还停在那里,远远看到他过来,立即发动引擎。
    林天佑这才想起来,让人家等太久了,下次如果要来,一定自己开车。
    “老陈,送我回家吧。”
    “好的,林总。”
    上车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闭目养神。
    叶凌宣还真是个大孝女,被这样一对便宜爸妈弄的团团转。
    看来原生家庭的痛,每个人都逃不过。
    管你是一穷二白的底层,还是喊著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统统都逃不过。
    叶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叶松姜秀再怎么不靠谱,再怎么摆不上檯面,到了关键时刻,出了事,叶凌宣也只能自己顶上。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无奈吧!
    林天佑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心中不断感嘆。
    “癲癇?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得癲癇?在说了,以前叶松和姜秀的身体都挺好的,没听说有什么基础疾病,怎么会同时生病呢?”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疑虑,林天佑原本有些发胀的脑袋,突然清醒了。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隱情?如果真的有,又会是什么呢?
    一路上他几乎都在想这件事,直到车子开到自家楼下,他才恍然回过神。
    回到家里,他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起身披了浴袍,回到书房。
    而后,他又將计划书仔细看了一遍,觉得不妥的地方,用红笔画出来,打算回公司和黄中正继续研究。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三点了。
    林天佑终於感到疲倦,这才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床上睡觉去了。
    这天夜里,他又做了一个梦,一个最近反覆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