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叶松姜一个铝箔纸包扔到床头柜上,有些烦躁地嘆气。
    他和姜秀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初始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自己需要的东西,每天都有人准时送来,且分量很足。
    他再也不用自己鬼鬼祟祟地去找路子买,每天想要了,只要给李天打给电话,马上就有人送到房间里来。
    就这么吞云吐雾了一个多月,逐渐不自在起来。
    他是瀟洒快意惯了的,没和李天联手演这齣戏时,两夫妻经常到处游玩,呼朋引伴。
    现在为了作戏逼真,竟然在这个房间里待了这么多天。
    不见天日,无法走动,儘管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但也比坐牢好不了多少。
    比起他,姜秀更早忍不住。
    才住进来十几天,她就冲李天嚷嚷著要去做spa,要去购物,否则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对外不苟言笑的李天,在他们面前倒是意外的好脾气。
    隔三岔五过来和他们“谈心”不说,为了让姜秀能透透风,之后还派了人,跟在姜秀后面,在附近走动。
    前几天,李天说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行动了,於是,他也请姜秀配合演了场戏。
    他亲自戴了鸭舌帽和口罩,载著姜秀去了趟养和医院。
    之所以选择在那天行动,是因为他发掘,叶凌宣雇了人在查找父母的下落,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李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是该露面提醒叶凌宣,她的父母已经被人绑架了,好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其实,叶松和姜秀“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始终派人观察对方的举动。
    这个女人的性子比他想像的沉稳,半点没有急躁,没有大肆宣传,也不会乱了阵脚,只是私下悄悄打探,没有半分著急的样子。
    为此,叶松和姜秀私下骂了她好多次“白眼狼。”
    骂她不著急,骂她不主动联繫李天,直言生养这样的女儿没用。
    他们却根本想不到,叶凌宣为了他们的事,暗地里有多伤神。
    “老叶,你说她会来『救』我们吗?”
    姜秀靠坐在床头,閒閒地说。
    “不知道。”
    叶松硬邦邦地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次了。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的很,有时候你刚开口,她就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也正因为她聪明,所以老爷子喜欢她,甚至忽略了他这个儿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叶松早在女儿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形势了。
    叶氏,老爷子是要交到孙女手上的,不是他这个儿子。
    但让叶松想不到的是,海外的那些资產,老爷子最后叶七拐八弯地要送给女儿。
    第四代继承人出生才能动用海外资產,也只有这种老狐狸才想的出来了!
    说到底,他是嫉妒女儿的,否则这些年不会连最后一丝亲情都不愿意施捨给她。
    叶松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蓝天白云,偶有飞鸟掠过,风景独好。
    看了两眼,他却有些厌烦地转过身,眉头皱的越紧。
    姜秀像是读懂了丈夫的心思,訕訕地说:“那窗户是假的,別看了,还不如睡会儿。唉,我说小天也真是的,说是为了演的像点,把我们藏到这里,真是活受罪。”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嘴上在责怪李天,但语气却听不出不满。
    她又怎么会责怪,这些天来,李天好吃好喝伺候,还会提供源源不断的“必需品”,她欢喜都来不及。
    有时候还会想,到底是定过亲事,从小看著长大的未来女婿贴心,凡事都紧著未来丈母娘的心情。
    这些天,除了不能隨意走动,其余的事,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
    “我给李天打个电话,问他究竟怎么个事,办好了没有。”
    叶松坐回床边,拨了个號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他嗯嗯了两声,最后又掛断了。
    “这个破地方,能打电话却不能上网,他是不是在防著我们?”
    “不至於吧,小天不是这样的人。”
    “我总感觉有些奇怪。搞不好电话是被监听的……”
    “嘘,別胡说。小天照顾我们一个多月,尽心尽力,哪里待我们不好了,这话別让他听了去,要伤人心的。”
    妇女两片红唇上下翻飞,喋喋不休地说著。
    叶松听著有些头疼,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知道了知道,我也就隨口一说而已。”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机能下降了不少。
    李天给的“药”,浓度很纯,味道很醇厚,每次用的时候,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比起从前那些更甚。
    但他也察觉到了,每次用过“药”,自己的身体就绵软的厉害,有时候会长时间停止思考。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但持续的时间並没有那么长。
    最近,他更是明显觉得自己的思维能力下降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只要稍加思索某件事,就头疼心烦的厉害。
    妻子的一番言语,让叶松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开始安慰自己,这样没什么不好,只要能配合李天,帮助自己拿到海外的那些资產,下半辈子他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他大可以拿著钱,去买个国外的小岛,彻底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至於叶氏、叶凌宣,跟他都没有半点关係了,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反正信託上是他的名字,谁也抢不走,谁也別想得到。
    而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叶凌宣生的孩子。
    而这件事,只有李天能帮他。
    叶松仰躺在按摩椅上,身体隨著椅子有规律的起伏,轻轻晃动著。
    身体酸软,按摩椅有节奏地滚动著,他的大脑渐渐停止了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在说话,是妻子的声音。
    “小天啊,你来了?”
    “阿姨,今天还好吗?”
    “嗯,你看你叶叔叔,他正享受呢!”
    俩人的对话很隨意又熟稔,显然,关係很亲密。
    不过片刻,叶松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著他的脸颊。
    “老叶,起来了,小天来了。”
    睁开眼,他对上了妻子略带血丝的眼睛。
    头微微一偏,看见李天站在那里,逆著头顶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隱匿在黑暗里的那张脸,叶松的心猛然一紧,连眼球也跟著微微颤动了一下。
    “叶叔叔,您还好吗?”
    李天稍稍附身,带著一脸笑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