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女帝问出口的剎那。
    海沧溟的眼神,便如锋利的刀刃,射向了尤子晋。
    尤子晋当没看见。
    垂首道“子晋愿意。”
    女帝身旁,崔津西的笑意加深“女帝也认为子晋的萧声很好听?不得不说,他这个人就是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以前我的画还能与他旗鼓相当,但萧,我就不及了,女帝可知,这廝还会笛?也是一绝?”
    女帝饶有兴趣道“哦?那可有笛?奏上一曲?”
    崔津西问尤子晋“带笛了吗?”
    尤子晋摇头。
    崔津西道“也是,我们一时兴起,你哪能又带簫又带笛,女帝,反正他要隨你进宫,到时再听也不迟。”
    女帝点头“在理。”
    “好了,好了,既然出来寻乐,就要乐起来,来人,把我的舞姬叫上来。”
    崔津西口中的舞姬。
    无论是样貌,身段,还是舞姿都是一绝。
    崔津西看得起劲,连连劝了女帝不少酒。
    直到女帝都有些上头。
    他这才两眼一闭,醉倒在桌子上。
    女帝搁下杯子“时辰不早了,该回了。”
    她睨著尤子晋“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安置你,你明日再入宫。”
    尤子晋点头应“好”
    女帝起身离去。
    海沧溟跟在她身后。
    直到两人都看不见背影了。
    尤子晋这才拍著崔津西“醒醒。”
    “唔......”崔津西嘟囔著睁不开眼。
    尤子晋让人送来醒酒茶。
    给崔津西灌下后,又等了近两刻钟。
    崔津西这才幽幽转醒。
    船舱已经静了。
    窗外的夜已深。
    崔津西瞧整个船舱只有自己跟尤子晋,这才出声“女帝走了?”
    尤子晋点头“走了。”
    崔津西问“你怎么没有跟著进宫?”
    尤子晋回他“我明日再走。”
    崔津西点头,又喝了一口茶道“好好的尤家家主之位不要,偏偏要跟一群人去博得一人之宠,你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尤子晋神色平静“人各有所求,便是求不到,也无需后悔。”
    崔津西不理解尤子晋的选择。
    但他尊重他“既是你所求,我便助你得偿所愿。”
    尤子晋点头“多谢。”
    女帝回宫的路上。
    海沧溟一路相送。
    直到送到宫门口。
    他才无声的停下脚步,拱手相送。
    回程的路上。
    他没说一个字。
    女帝也没理他。
    回到皇宫后。
    女帝对梅影道“你明日一早,派人去君后宫殿说一声,让他给尤子晋备一处宫殿,再遣一些人伺候。”
    梅影道“君后恐会生气。”
    女帝道“他不会。”
    女帝语气轻飘飘的。
    但“他不会”三个字,却带著格外的篤定。
    梅影觉得好奇。
    直到次日一早。
    她亲自去传达此事。
    君后果然如女帝所说,並无生气。
    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梅影理解他的失落。
    就像当年。
    她贴身大宫女的位置,被人惦记,她也失落。
    这种不能唯一的滋味。
    確实不好受。
    不过
    即便不好受
    梅影也是甘愿的。
    毕竟
    能站在女帝身边,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到的。
    梅影不知君后是不是这种心態。
    若他不是。
    那就要多受些罪了。
    梅影走后。
    君后便亲自给即將入宫的人准备宫殿。
    从內到外,无一不精心装置。
    內侍问君后“君后,您心里就没有半丝怨念吗?”
    君后不答反问“怨念?”
    他问內侍“你认为女帝是个怎样的人?”
    內侍想了想道“女帝英明神武,年仅十八便一统天下,爱民如子,睿智无双,是顶好顶好的人。”
    君后问他“若让你去伺候女帝呢?”
    內侍眼神一亮,继而灰暗“小的怎配站在女帝身边,能站在女帝身边的人,都文武双全,小的连书都没念两本。”
    內侍的话令君后失笑“你认为自己不配,同样,本君也认为自己不配。”
    內侍错愕“怎么会?君后您是皇上御赐的駙马?”
    君后道“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祖父担心我在丞相府被磋磨死,求了皇上开恩,將我送到女帝身边寻求庇佑,本君占了女帝駙马位置多年,后又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君后,已是女帝给脸,若本君再求多的,便是本君忘恩负义了。”
    “更何况,女帝是云端上的人物,莫说你认为伺候她是荣幸,本君同样如此。”
    內侍顿时就不说话。
    君后確实失落,此生不会是女帝的唯一。
    可他更清楚,细数他里里外外,都不是能入女帝心底的人。
    能站在她身边,得她君后之位,被她尊重,已是他此生之幸。
    更何况
    她当年问过他,可要离去。
    她问此话之时,虽没明说,但他明白,她在告诉他:他不会是她唯一,他確定留下来,以后,便不要后悔。
    知道女帝之意的他还是留了下来。
    还与她独自相守多年。
    他该知足了。
    宫外
    尤子晋送崔津西离开。
    崔津西对他道“若不想留在宫內,便出宫来,虽然,我跟你关係不大好,但我认可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这天下终有独属你的世界。”
    尤子晋失笑“你派著点我好吧。”
    崔津西跟著笑“走了。”
    尤子晋目送马车离开。
    便转身带人往皇宫內而去。
    宫门口
    早有人等候。
    “尤公子,请跟奴婢来。”
    兰怀带著尤公子入了皇宫,往君后安排的殿而去。
    尤子晋到的时候。
    君后还未离开。
    他在给殿內做细致安排。
    尤子晋一入宫殿。
    便有人通传给他。
    君后顺著內侍所指看过去。
    便见兰怀带著一公子靠近。
    “见过君后。”兰怀见礼。
    君后点头。
    看向尤子晋。
    尤子晋跟著见礼“见过君后”
    君后点头“不必多礼,本君带尤公子看看宫殿?”
    尤子晋道谢“多谢君后。”
    尤子晋落后君后半步,隨他一同逛起整座宫殿。
    “尤公子有什么缺的,便派人同本君说一声,本君再给尤公子置办。”
    尤子晋回他“君后安排已是极好,多谢君后。”
    君后:“尤公子客气。”
    两人閒逛一会儿。
    君后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尤子晋的內侍低声道“瞧君后,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尤子晋没说话。
    但心底却道:身为女帝的君后,若没有容人之量,怕是女帝,也不会让他为君后。